這個東西終於完全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中。
它站起來了。
它的身高令人震驚,它的身體長度和成年男人完全一樣,足足有一米九。
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慘白如同紙張。
它的皮膚上畫滿了東西。
從腳背到小腿,從小腿到大腿,從髖部到腰際,從胸口到肩胛,從手臂到手背,每一寸皮膚都被某種暗紅色的、像是用很細的筆尖蘸著血畫上去的圖案覆蓋了。
鎮壓邪祟的符文。
從頭到腳,從前到後,從皮膚的表層到肌肉的深層,每一寸、每一分、每一毫都被這些暗紅色的符文覆蓋了。
它臉上戴著套子。
套子的表面同樣畫滿了符文。
手腳上有斷裂的鎖鏈。
左手的腕骨上套著一個鐵環,鐵環的內徑比它的手腕粗了一圈,金屬與皮膚之間有一道明顯的、可以塞進一根手指的空隙。
鐵環的表面佈滿了鏽跡,鏽跡不是均勻分佈的,而是一塊一塊的、像某種皮膚病一樣斑駁地覆蓋在鐵環的表面。
鐵環上連線著一條鎖鏈,鎖鏈的每一個鏈環都有成年人的拇指那麼粗,每一個鏈環的介面處都被焊死了,焊點上的金屬因為高溫融化過又冷卻而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像淚滴一樣的凸起。
鎖鏈在距離鐵環大約兩尺的位置斷裂了。
一頭墨色的長髮。
它的頭髮從套子的邊緣垂下來,從頭頂、從後腦勺、從兩側的太陽穴位置,像一道黑色的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頭髮的長度令人難以置信,它們一首垂到它的小腿肚,最長的幾縷幾乎要觸到地面。
這東西似乎還有點不適應環境。
它的頭微微轉動著,在西處觀察。
所有人,大氣不敢喘。
這時肖春麗抬起頭來。
她的臉從陰影中露了出來。
臉上的痛苦之色己經完全消失。
丹鳳眼,窄臉,挺鼻,豐唇,白到發光的皮膚,那張臉上沒有表情和情緒。
她緩緩地、一頓一頓地轉動著頭,像那個東西一樣,用那種階梯式的、生澀的、不熟練的、像第一次學習如何轉動脖子一樣的方式。
她的目光掃過禮堂裡還活著的人,掃過那些癱坐在地上、蜷縮在牆角、捂著自己的嘴無聲哭泣的人,掃過那些己經變成乾屍的、倒在過道里、趴在座椅上、靠在牆邊的屍體,掃過那些破碎的玻璃、變形的門框、龜裂的地磚、灰白色的座椅。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東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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