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一聲接一聲的“嘭嘭”聲，像喪鐘一樣敲在春麗的心口上。
“嘭！”
第五下。
人影的鼻子塌了，整個面部的中央凹陷下去，像一個被踩扁的易拉罐。
它的皮膚開始變黑，從手指尖開始，像墨水滴入水中一樣迅速蔓延到手掌、手腕、小臂、大臂、軀幹。
與此同時，它的皮膚表面開始出現水泡和潰爛，一塊一塊的皮膚組織從身上剝落，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和乳白色的筋膜。
“嘭！”
第六下。
一顆眼球從碎裂的眼眶裡彈了出來，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了枯井的邊緣。
眼球還是完整的，瞳孔放大到幾乎佔據了整個虹膜，裡面倒映著燭火和那具正在腐爛的身體。
人影的動作終於出現了短暫的停頓，它伸出那隻己經腐爛到露出骨節的手，摸索著把眼球撿了回來，塞回了眼眶裡。
眼球沒有固定住，又滑了出來，垂在臉頰上，只靠著一根視神經連著。
“嘭！”
第七下。
它不再管那顆眼球了，繼續磕頭。
腐爛的速度在加快，它的臉己經不成人形，顴骨露出來了，牙床露出來了，舌頭從下巴的洞裡垂了出來。
蛆蟲開始在它的皮膚下蠕動，白花花的一片，在燭光中像是一鍋沸騰的米飯。
它的身上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腐臭味，那味道像是一千個腐爛的屍體被堆在一起發酵了幾十年，春麗在樹上都差點沒忍住乾嘔出來。
“嘭！嘭！嘭！”
最後三下連續磕完，人影終於停了下來。
它己經不再像一個“人”了。
它的整個身體都在腐爛，皮膚像一件穿舊的衣服一樣從身上滑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肌肉組織。
肌肉上爬滿了蛆蟲，蛆蟲在肌肉纖維之間鑽進鑽出，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
骨骼從多處突破皮膚穿了出來，肋骨、鎖骨、指骨、脛骨，像是一副骨架試圖掙脫皮肉的束縛。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保持著跪姿，依然面朝著那口枯井。
那顆掛在臉頰上的眼球還在微微轉動，注視著前方的黑暗。
春麗在樹上看得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春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視線從人影身上移開，觀察周圍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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