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蜷縮成一團，把被子裹得更緊，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像是真的睡著了。
但柴有康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的西肢在抖，肩膀在抖，連嘴唇都在抖。
他試著咬緊牙關，但上下牙床碰撞發出的“咯咯”聲比之前更響了。
根本控制不住。
吃人鬼聽到了。
它那張扁平的臉上，兩個空洞的眼窩轉向了柴有康的方向。
暗紅色的血光在眼眶裡跳動了一下，像是兩顆心臟在搏動。
它的嘴角慢慢咧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心跳聲好大……抖得好厲害……醒了呀？”
陳航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他知道自己再也裝不下去了，那個東西知道他們醒了，從一開始就知道。
它只是在玩，在逗他們，在享受他們恐懼的味道，就像貓玩老鼠一樣，先讓老鼠跑，再抓回來，再放跑，再抓回來，首到老鼠徹底崩潰。
陳航繃不住了。
他猛地掀開被子，從床上一躍而起，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然後朝那扇窗戶撞了過去。
窗戶的木質窗框在他身體的衝擊下碎裂了，碎木片和窗紙飛濺開來，他整個人從窗戶翻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外面的石板路上。
那些碎木片劃破了他的皮膚，割開了他的手掌，鮮血從他摔倒的地方一路延伸，但他爬起來就跑，一頭扎進了黑暗中。
吃人鬼沒有追。
它只是緩緩轉過頭，用那兩個泛著血光的眼眶看著陳航的背影，看著那個年輕人在巷子裡跌跌撞撞地跑著，撞翻了一個放在牆角的陶罐，又被自己的腳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它看著這一切，嘴角越咧越大，最後整張嘴咧成了一個誇張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的表演。
柴有康徹底崩潰了。
他看到陳航跑了，看到吃人鬼沒有追，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也有了機會。
他猛地從床上翻起來，雙手撐著床沿，膝蓋跪在床板上，正準備往窗戶那邊撲過去。
但他的動作只做了一半就停住了。
吃人鬼那張大嘴張開，一口含住了他的左半邊臉，從額頭到下巴，從鼻樑到耳根，整整齊齊地包進了那張嘴裡。
柴有康能感覺到那些尖牙嵌入自己的皮膚，穿透顴骨，刺入上頜骨和下頜骨的縫隙中。
“嘎嘣——嘎嘣——”
骨頭的碎裂聲清晰地傳進了柴有康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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