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麗把床鋪好,衣服疊進衣櫃,黑木盒塞進了抽屜的最深處。
然後她坐到書桌前,拿出信封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看。
她把課程表貼在書桌前面的牆上,然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晚飯時間,春麗去了食堂。
食堂在主樓的地下一層,要從側面的樓梯下去,樓梯很窄,燈光昏黃,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食堂菜譜,上面寫著紅燒肉、番茄炒蛋、清炒時蔬和紫菜蛋花湯。
她到的時候,食堂裡己經坐了幾個人。
沈青玄坐在角落裡,面前的盤子裡堆了至少兩份紅燒肉,正吃得滿嘴油光。
他旁邊坐著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正捧著一本比磚頭還厚的書在看,飯放在一邊,己經涼了。
“你是春麗吧?我聽沈師兄說了。”女生抬頭看了她一眼,笑容很靦腆,“我叫宋知意,比你早來半年。你坐這邊,何老師做的紅燒肉,我分你一點。”
她把自己盤子裡的紅燒肉撥了幾塊到旁邊的空盤子裡,推到春麗面前。
“謝謝。”
宋知意推了推眼鏡,笑了笑,又低頭看書去了。
春麗坐下來,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肉燉得很爛,入口即化,鹹甜適中,肥而不膩。
這些飯菜都有一絲微弱的靈氣。
她一邊吃一邊打量食堂裡的人。
除了沈青玄和宋知意,還有五六個學生,有男有女,都穿著自己的衣服,沒什麼統一的校服。
大家三三兩兩地坐著,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書,有的在埋頭乾飯。
道教學院的日子比春麗想象的要安靜得多。
開學第一個周,她只上了一節課。
倒不是學院偷懶,而是這裡的教學方式和她以前經歷過的任何學校都不一樣。
“你們來這裡,不是為了拿文憑,是為了活命。”何守一站在講臺上,穿著一件灰色道袍,手裡捏著一把黑色的摺扇,“特殊部門每年招進來的人,有三成在頭兩年就死了。死因各不相同——有的遇到的東西太強,有的學藝不精,有的純粹是運氣不好。我能教你們的是怎麼少犯錯誤,但不能保證你們不死。想保證不死的,現在就可以走,門口有車,送你們下山。”
沒有人走。
她不想死。
所以她要學。
厲鬼的形成條件、厲鬼的怨氣來源、厲鬼的常見形態、厲鬼的弱點。
老師講得極其詳細,每一個知識點都配了至少一個實際案例。
春麗聽得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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