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模糊的、沒有臉或者有很多臉的鬼，在光膜外面擠成了一堵牆，一層疊著一層，一個踩著一個，像被塞進罐頭裡的沙丁魚，密密麻麻，不留一絲縫隙。
它們的手貼在光膜上，幾十隻手、幾百隻手、幾千隻手，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手，有的完整，有的缺了手指，有的只剩骨頭。
那些手在光膜上抓撓著、拍打著、按壓著。
“求救訊號發出去了。”嚴一鳴的聲音從前方的黑暗裡傳來，“指揮部己經收到，正在調集附近的隊伍過來支援。最近的隊伍離我們至少西十分鐘。”
“我們所有人的任務，是把她送出去。她活著出去，我們的死才有意義。她死了，我們就是白死。聽明白了嗎？”
窗外，光膜的亮度在急劇下降，連帶著所有的符紙一起化成了灰燼。
光膜碎了。
陣法破裂的瞬間，外面的聲音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進來。
鬼物的尖嘯、殭屍的低吼，所有的聲音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耳朵發疼、胸口發悶的可怕噪音。
幾十隻手、幾百隻手從破碎的光膜後面伸出來，像一堵倒塌的牆，朝走廊裡的人壓了過來。
劉長河第一個衝了出去。
銅錢劍在他手中舞成了一道金色的光幕，“嘩啦嘩啦”的銅錢碰撞聲在走廊裡炸響。
劍鋒掃過的地方，伸進來的鬼手像被割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地斷落，灰白色的斷指在空中飛舞，落在地上還在不停地蠕動，像一條條被切成段的蚯蚓，在地面上彈跳、翻滾、蜷曲。
嚴一鳴也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
兩個隊長擋在了最前面。
嚴一鳴守住了走廊東側的視窗，那裡是鬼物最密集的方向，幾十只鬼同時從視窗湧進來，它們的身體擠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頭、誰是誰的腿。
他的短刀每一次揮出都能斬斷幾隻鬼的身體。
劉長河守住了走廊西側的樓梯口，那裡是另一個突破口。
其餘人分成了兩組，一組跟著嚴一鳴，一組跟著劉長河。
靈能槍的槍聲密集得像放鞭炮，慘白色的火光在走廊裡接連不斷地閃爍，把整條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春麗被圍在人群的最中央。
她前面是孫浩，後面是兩個她不認識的隊員，左右兩側各有一個人舉著槍朝外射擊。
春麗攥著手機的手在出汗。
一隻鬼從視窗的縫隙中鑽了進來，繞過了嚴一鳴的短刀，貼著天花板快速地向人群移動。
它的身體扁平得像一張紙，貼在白色的天花板上，灰白色的輪廓幾乎和天花板融為一體，只有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出幽藍色的光。
它從上方撲下來。
孫浩把槍往身後一甩，右手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反手一刀刺進了那隻鬼的胸膛。
匕首的刃上塗著什麼銀白色的東西，刺入鬼體的瞬間發出“嗤”的一聲，像燒紅的鐵條插進了雪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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