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拄著柺杖，慢悠悠地走回陣法中央坐下，閉上眼睛，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春麗找了個角落坐下來，靠著牆壁，和那五個人保持著一段距離。
陣法光罩的金光籠罩著整個房間，給她帶來了一種久違的、虛幻的安全感。
沒有人聊天。
六個活人，一條狗，一隻雞，在一間被陣法籠罩的破房間裡，沉默地度過了整個夜晚。
外面的黑暗裡偶爾傳來殭屍的嘶吼和鬼物的尖嘯，但沒有任何東西靠近這棟樓。
那隻穿黑西裝的男鬼也沒有再出現。
天亮了。
春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西肢。
她摸出五張中級驅邪符，走到老頭面前，雙手遞了過去。
“謝謝您收留我一晚。”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這個算是一點心意。”
老頭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珠子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然後伸手接過了那五張符紙。
春麗沒有在意。
她朝另外西個人點了點頭算是道別，然後推開門，走出了房間。
房間裡的沉默持續到她離開之後。
老頭把那五張符紙從布袋裡拿出來，放在地上。
他看著那五張符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硃砂符文像是在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侵蝕，紅色的筆畫開始發黑、發暗。
符紙的邊角捲曲起來，表面出現了一塊塊灰黑色的斑點。
那些斑點迅速擴大，連成一片，將整張符紙染成了灰黑色。
不到一分鐘，五張符紙變成了五團黑色的爛肉。
那五團爛肉上隱約可以看到肉絲的紋理，摸上去溼滑、黏膩，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兩個青壯年中的一個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團爛肉，抬起頭，聲音壓得很低：“師父，這東西……”
“鬼肉。”老頭的聲音響起。
一個女孩忍不住問：“師父，我昨晚就想問了，剛才進來的那個人，我看著也不像活人啊。它貼了隱匿符，但隱匿符遮不住它身上的死氣，我一整晚都覺得冷颼颼的。您為什麼放它進來？”
老頭沒有立刻回答。
他拄著柺杖，低頭看著地上那五團黑色的爛肉，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
“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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