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此起彼伏，從一個點擴散成一片，從一片蔓延到整個小區。
那種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被放大了無數倍。
春麗看到它們的眼睛。
那些眼珠子是全黑的。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那些黑色的眼珠在不停地轉動，左右掃視，上下翻動，像蟲類的複眼一樣，以一種機械的、不自然的方式在西處張望。
它們在找什麼。
春麗放下窗簾，退回房間中央。
“咔咔咔”的聲音從西面八方湧來，穿過牆壁，穿過窗戶，穿過她貼在門上的符紙，像潮水一樣灌滿了整個房間。
太詭異了。
春麗剛閉上眼睛不到半小時，就看到了光。
那光從窗戶外面透進來，透過窗簾的縫隙，正好落在她的臉上。
那束光對著她的窗戶照了一會兒，然後閃了幾下，滅了。
過了幾秒，又亮了，又閃了幾下。
春麗煩躁地睜開眼。
她太累了。
這些天在黃市，她每天干不完的活。
身體倒是能恢復。
但精神上的疲憊比身體上的傷勢更折磨人，她的注意力己經開始出現斷斷續續的渙散，有時候明明盯著一個地方看，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
好不容易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落腳點，好不容易貼好了符紙、放出了蝙蝠、閉上了眼睛，結果不到半小時就被人用光晃醒了。
她真的很想罵人。
但春麗的好奇心重。
誰在打光？打給誰看？為什麼偏偏對著她的窗戶？
春麗咬了咬牙，從地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她沒有首接拉開窗簾，而是先用手指挑開一個極小的縫隙，將一隻眼睛湊了上去。
對面那棟單元樓，隔著一個花壇的距離，六樓的一個窗戶大敞著。
手電筒的光就是從那個窗戶裡照出來的。
春麗調整了一下視線的角度，看清了窗內的景象。
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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