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鎖鏈的聲音，成千上萬根鎖鏈同時震動的嗡鳴聲，像一座巨大的鐘在她體內被敲響。
白無常的五根手指扣住了鬼王的一根手指。
鬼王發出了尖叫。
白無常的手指在收緊。
那根被它扣住的鬼王手指上，灰白色的陰氣開始潰散，像沙子從指縫間流走。
手指的顏色從灰白變成了蒼白，從蒼白變成了透明，從透明變成了虛無。
鬼王的那根手指，在幾秒鐘內，從根部開始崩解，一節一節地消失，像一支正在被燃燒的蠟燭，只不過火焰是看不見的，燃燒的是陰氣本身。
鬼王猛地抽回了手。
它的右手現在只剩西根手指了，小指的位置空空蕩蕩，斷面處有黑色的液體在滴落，像石油從破損的管道里滲出來。
它的眼睛裡，恐懼變得更加濃重了。
白無常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
那些從春麗體內穿出的黑色鎖鏈，此刻全部飛到了白無常的身邊。
白無常抬手一指，七根鎖鏈同時激射而出，從七個不同的方向朝鬼王撲去。
鬼王張開嘴，噴出了一團濃黑色的霧氣。
那霧氣它從鬼王的口中噴出時，空氣都被壓出了波紋，像一顆無形的炸彈在空中炸開。
黑霧以扇形向前方擴散，所過之處，水泥路面碎裂成粉末，路燈杆扭曲成麻花，空氣中響起無數細小的、像玻璃碎裂一樣的聲音。
鎖鏈穿進了黑霧。
那七根鎖鏈像沒有遇到任何阻力一樣，筆首地穿過了那片濃黑色的、能腐蝕一切的霧氣，矛頭的方向沒有任何偏移，速度沒有任何衰減。
鎖鏈穿過了黑霧，鎖鏈穿過了鬼王交叉在胸前的雙臂，鎖鏈穿過了鬼王的身體。
七根鎖鏈，從七個不同的角度，刺穿了鬼王那幾十米高的軀體。
鬼王的身體僵住了。
它的嘴巴張著，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它的眼睛睜著，但瞳孔己經放大到了極限，黑色的虹膜和黑色的瞳孔融成了一片純粹的、空洞的黑。
白無常的身體升起，白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那張沒有五官的臉緩緩上升到了和鬼王頭顱平齊的高度。
它伸出那隻慘白的手，五根修長的手指張開，按在了鬼王的額頭上。
鬼王的整個身體開始顫抖。
它開始的全方位的崩解。
春麗懸浮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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