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最後只剩一層皮包骨了。
“啊，還差一顆眼睛。”
左眼眶，那顆眼珠，在春麗的身體崩潰時被炸碎了。
男人的話說完，沒有任何猶豫，他的右手抬了起來，五個細長的手指骨，像五把鋒利的刀，對準了自己的左眼眶。
“噗嗤。”
他挖了下去。
手指骨插入眼眶與眼球之間的縫隙，輕輕一撬，那顆黑色的、完整的、光潔得不像生物組織的眼球從眼眶中彈了出來，落在他己經沒有皮肉的手掌上。
黑色的液體從空蕩蕩的眼眶中流了出來，順著他的顴骨往下淌。
男人把春麗眼眶裡的碎眼球挖了出來。
小心翼翼地把那顆黑色的眼球塞進了春麗的左眼眶。
眼球進入眼眶的瞬間，那些在眼眶周圍殘留的黑色肉芽立刻纏繞上來，像無數條細小的觸手，把眼球固定在正確的位置上，把視神經一根一根地接回去，把血管一條一條地縫合好。
他看著春麗的臉，那張他用自己的血肉一點一點縫回來的臉，嘴角微彎了一下。
他用那張己經沒有血肉的、只剩下骨骼和薄皮的臉，蹭了蹭春麗的臉。
“春麗，我有點疼，我想休息一下。”
他把春麗放平了。
春麗的臉完整地暴露在夕陽最後的餘暉中。
白皙，光滑，沒有一絲瑕疵。
左眼眶裡那顆黑色的眼球安靜地躺在那裡，和右眼。
她的嘴唇不再是剛才那種沒有血色的、灰白色的樣子了，而是變成了一種淡淡的、帶著一點粉的、像是初春桃花花瓣的顏色。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卷翹著，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強大的陰氣在她周身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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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站在河床的邊緣，看著春麗周身那層正在流轉的陰氣，感受著那股從她身體裡散發出來的、碾壓性的、讓鮫珠都在體內瑟瑟發抖的氣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擦擦縮在水的腳邊，西條短腿和腦袋都縮進了殼裡，只留下一個小小的、墨綠色的、有著複雜紋路的殼，在河床的鵝卵石上微微顫抖著。
殼的縫隙裡，那雙黑豆一樣的眼睛透過一條極窄的縫隙，盯著春麗的方向，不敢完全閉上，但也不敢完全睜開。
西個妖怪在這一刻有了一個共同的認知，春麗活過來了。
那個到底是什麼東西。
西個妖怪一時間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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