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東側的灌木叢晃動了一下，一股陰寒的氣息像夜風一樣從灌木叢的縫隙裡滲出來。
穿著黑色斗篷的人走了出來，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蒼白的下頜和暗紅色的嘴唇。
是一個女人，身量纖細，走路的姿態像貼著地面滑行，沒有腳步聲。
她的腰間掛著用白骨串成的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碎的、清脆的聲響。
元嬰初期修為。
西側的河岸邊，一艘沒有人的小船自動靠了岸。
船頭站著一個穿著灰綠色長袍的人，皮膚是深棕色的，濃密的黑髮編成一條條細辮子垂在肩側，臉上塗著某種白色的圖騰紋路。
他手裡握著一根短杖，杖頭上鑲嵌著一顆貓眼石，在陽光下反射出幽綠色的光。
又是元嬰初期。
空地上，從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一首坐在樹根上、穿著普通夾克的亞洲面孔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他從頭到尾沒有說過話，也沒有人注意到他，他就是在那裡的一個影子，一個所有人自動忽略的存在。
當他站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他的氣息。
元嬰初期。
空地上，一瞬間多了好幾個元嬰修士。
那些金丹、築基期的修士們臉色慘白，有人己經跪下去了，膝蓋砸在泥地裡，手撐著地面，額頭貼著泥土，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金丹期的也撐得很艱難，趙凡的臉色由白轉青，膝蓋微彎，兩條腿不受控制地打顫。
王越的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他顧不上去扶，一隻手按著胸口，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
這些人在同一片空地上站著，彼此的威壓像無形的巨獸在場內互相撕咬、推擠、試探。
空地中央的空氣都變稠了，築基期修士感覺像是在水下呼吸，每吸一口氣都要用盡全力。
日本的山本站在入口前，白色狩衣的衣襬獵獵作響。
那位黑衣斗篷女人無聲地靠在了空地東側。
灰綠長袍的南美巫師抱著短杖站在原地，像一棵紮了根的樹。
穿夾克的亞洲男人插著口袋，面無表情。
誰先進去？
沒有人回答了。
誰先動，就等於同時向這幾個元嬰修士宣戰。
即使是殷龍，在這種局面下也收斂了幾分。
殷龍開口：“你還不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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