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沒有靠近到陣法的邊緣。
它們在陣法的外部停了下來，圍成了一個寬闊的圓弧。
地面的顏色開始變深了。
從正中央春麗盤坐的位置開始，地面上的草和泥土正在變暗，正在被一種墨色的光澤覆蓋。
那種光澤沿著地面向陣法的邊緣蔓延，邊緣所過之處，那些在陣外等待的身影同步向兩側退開了半寸，給那道蔓延的光澤讓出了一條路。
地面上浮現出了一條筆首的、深色的路，從春麗的腳下一首延伸到谷地盡頭的樹影中。
路的盡頭，樹影深處，一道門正在從地下緩緩升起。
那道門不是華夏風格的。
它是用某種極暗的、泛著溼光的黑色木材製成的，表面沒有雕刻漢字，但刻滿了細密的弧線和螺旋紋，那些紋路沿著門框一圈一圈地攀爬。
門框的頂端是微微拱起的弧形，弧形的最高處嵌著一塊暗綠色的石頭，石頭表面有一層極淡的溼潤光澤。
門楣上沒有匾額，但門的正中央浮現出了一排符號，那排符號不是漢字也不是其他任何一種她見過的文字，但她讀懂了它的意思。
【恭迎鬼神春麗，請大人進入依拉姆靈界進行冊封儀式】
看到這行字，春麗0秒同意進去。
春麗跨過那道門檻的瞬間，整個世界翻轉了。
她的腳落不到地面上，整個人懸浮在半空。
空間在扭曲。
天空不是天空，是一層不斷翻湧的、像巨大帷幕一樣的東西，灰黑色與暗紅色交替流淌，像是液態的陰影被某種力量攪動著，緩慢地旋轉。
那道門在她身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虛空。
半空中懸浮著十幾個龐然大物。
它們的身形巨大，輪廓模糊，像是被稀釋過的墨跡凝固在空中。
有的身體長而蜿蜒，有的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球形，有的全身覆滿了某種不該存在的質感。
每一具都被無數粗壯的暗灰色鎖鏈纏繞著，鎖鏈穿透了它們的身體，從這一側穿入，從那一側穿出，將它們死死地固定在半空中。
它們一動不動，像被釘在標本盒裡的蟲蛾。
春麗的目光從那十幾個巨物身上移開，落向下方。
她的腳下，是一個看不見盡頭的平面。
那個平面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東西，鬼魂，怨靈，半透明的輪廓。
它們數不清，它們的形態也各不相同。
沒有暴力，沒有吶喊，它們只是安靜地伏在那裡，頭顱低垂，姿態朝下，朝著春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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