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之地，馬牙雪山。
風從雪線以上的山脊掠過時帶起一層細碎的白塵，像被磨碎的冰晶在空中緩慢地翻滾。
山體大部分被積雪覆蓋，在日光下泛著一層發冷的光。
山腰以下靠近谷底的位置，有一條碎石坡道傾斜著通向山體內部，坡道入口被幾塊巨大的岩石半掩著，不仔細看很難發現那裡有一個洞穴。
一個穿著短袖和灰色運動長褲的少年踩著碎石走上那條坡道。
他看起來不到二十歲，身形偏瘦，膚色偏白，和周圍灰白色的岩石對比起來並不突出。
他的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袋子鼓鼓囊囊的，透過半透明的塑膠能看到裡面塞著薯片、餅乾、幾瓶飲料和幾袋密封的辣條。
他踩在那些鬆動的碎石上時腳掌落得很準，幾乎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
他走進洞穴，洞口的溫度在跨過那道岩石縫隙的瞬間就降了好幾度，從山外的微涼變成了帶著潮溼的冷。
洞壁上的冰層反射著從入口透進來的光，把整個空間染成一種偏冷的淺藍色。
再往深處走了一段，洞穴變得開闊了，洞頂向上隆起，冰柱從上方垂下來，尖端在接近地面的位置收成圓潤的弧度。
冰床在洞穴最裡面的位置，靠著一面傾斜的巖壁，表面鋪著一層厚實的乾草和毛毯。
一個少女坐在那上面，膝蓋上放著一部手機，螢幕亮著，她的目光剛從螢幕上抬起來，看到少年走進來的時候她的唇角彎了一下，像是看到什麼讓她高興的事。
她看起來比少年大幾歲，頭髮在腦後鬆鬆地紮成一束，有幾縷碎髮垂在臉側。
她的皮膚偏白，五官立體，有一種不太像本地人的輪廓特徵。
她的眼睛是淺棕色的，在洞穴裡偏冷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發亮。
“小楊，我看到你家人了喲。”她朝那個叫楊明的少年晃了晃手機。
楊明把塑膠袋放在冰床旁邊的石臺上，抬起頭，露出一張帶著疑問的臉。
那張臉輪廓清瘦，眉骨偏高，眼睛不大但線條分明，下頜收得偏窄。
他的五官乍一看不算特別顯眼，但如果仔細對照的話，能找到一些熟悉的影子，眉眼的間距、顴骨的高度、鼻樑的弧度，和春麗有大約三分的相似。
“我的家人？”他伸手接過鑿齒遞過來的手機。
鑿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把那張圖片重新調出來，然後把手機翻轉過去，螢幕朝向楊明。
螢幕上是一篇官方特殊部門釋出的公告。
排版簡單，字間距均勻，頂部是一行標題，標題下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春麗穿著一套深色的西裝，剪裁利落，領口沒有系領帶，頭髮紮成一條辮子垂在身後。
她目光看向鏡頭方向，臉色有些緊繃，照片下方寫著她的全名和新的職務，官方特殊部門總部大長老。
楊明握著手機，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翻過來遞迴給鑿齒。
他的語氣很淡：“我沒見過她。只是長得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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