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上的光線在他瞳孔變色的同時開始變得朦朧起來，一層白霧以孔昭為中心無聲擴散開來，籠罩了大半片擂臺區域。
那白霧與尋常的水汽截然不同，霧中沒有水珠，沒有涼意，只有一種奇異的、令人神思恍惚的質感，像是感知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紗布。
孔昭擅長的是精神攻擊。
他的精神力在他這雙眼睛變成暗紅色的瞬間發生了質變，從原本的感知、預判、擾亂晉升到了更高級別的侵蝕和瓦解。
那片白霧覆蓋到的區域，所有修士的神識都會受到持續的干擾。
感知變得遲鈍、靈力運轉的節奏被打亂、判斷力被一層層瓦解剝蝕。
這種攻擊不像招式那樣有明顯的攻擊軌跡，無影無形，像慢性毒藥一樣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每一個人的精神深處。
這正是孔昭一首藏到決賽才拿出的底牌。
他的那雙能夠變成暗紅色的眼睛，才是他真正的天賦所在。
精神力侵襲，單對單的精神壓制可以短暫地讓同階對手意識空白零點幾秒，群體覆蓋則能讓整片區域內所有對手的感知能力集體下降三到五成。
白霧瀰漫到春麗周圍時，她感知到了一種細微的拉扯感。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持續地撥動她的神識邊緣，試圖將她的注意力從葉雲的劍光和白蛇的冰刃上引開。
但她沒有完全驅逐那片白霧。
她讓白霧籠罩了自己的部分感知邊緣，給葉雲和孔昭製造一種精神攻擊有效的錯覺。
餘夏夏那邊的戰場在白霧擴散的同時也受到了波及。
孔昭的精神力侵襲是覆蓋全場的，青雲隊的隊員提前收到了孔昭的精神暗示所以不受影響，但冠軍隊這邊的五個人同時感到了一陣突如其來的昏沉。
感知變得遲鈍了，視線邊緣的餘光開始模糊，判斷對手攻擊落點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餘夏夏在看到那條白色巨蛇的瞬間就震驚到了極點，瞳孔劇烈地震顫著。
那條白蛇，那條盤踞在葉雲身後、與春麗打得不相上下的白色巨蛇，她記得它。
她記得比這更小一點的時候，它還沒有這麼大，還沒有這麼冰冷，還是一條通體雪白的小蛇蜷在她爺爺給她準備的靈獸盒裡，盒底墊著暖絨布，旁邊放著一小碟新鮮的靈泉水。
爺爺說那是他花了大半輩子積蓄才買到的靈獸蛋，說要等她築基之後滴血認主，說那以後就是她最可靠的夥伴。
可爺爺在她七歲那年就死了，走得突然，什麼都沒有留下。
白蛇也在那之後消失了，她找遍了整個院子都沒找到，後來漸漸長大了，也就慢慢忘掉了這件事。
現在那條白蛇重新出現在了她面前，比小時候大了幾百倍，盤踞在葉雲身後，通體雪白，目光冰冷，吐著蛇信朝春麗的方向噴吐著無數冰刃。
餘夏夏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眼神發首，嘴唇微微翕動著，連危險近在眼前都忘了躲。
“餘夏夏別走神！”孟遠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開，同時他的陣旗飛出一道光釘在餘夏夏面前的碎石上，截住了一道從側面襲來的風刃。
餘夏夏被那聲喊震回了神，瞳孔重新聚焦，她猛地側身翻滾躲開了沈清辭的下一道風刃，碎髮被氣流割斷了幾縷飄落在空氣中。
但她從碎石堆裡爬起來的時候，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條白色巨蛇的方向，胸腔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狠狠地攥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