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繁星和江硯之間微妙地近了一點點。雖然他還是不怎麼主動說話，但至少她問他問題的時候，他會認真地回答。
到了第西天，繁星漸漸摸清了他的生活規律——他每天早上到教室比她早十分鐘，午休從來不出去，下午放學就走，不參加任何聚餐活動。除了程遠偶爾來找他打球，他基本不跟其他人有交集。
“你說他下課都幹什麼？”這天午休，繁星趴在桌上假寐，晚晴從後面戳了戳她的背。
“睡覺吧，我每次回頭看見他都是趴著的。”晚晴小聲說。
繁星側了側頭，眼角餘光偷偷往旁邊瞄。江硯沒有趴著睡。他坐在位子上，側臉對著窗戶，目光落在窗外很遠的地方，眼神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落寞。
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整個人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邊，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他在看的似乎不是窗外的風景，而是某個很遠很遠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繁星心裡忽然動了一下。這種眼神她見過——高中時班裡有個同學，父母離婚那天也是這樣的表情，明明坐在人群中間，卻好像全世界只剩他一個人。
她趕緊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了，但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某種更復雜的東西。她發現自己對這個冷冰冰的同桌，生出了好奇。
午休結束的鈴聲響了，繁星假裝剛醒過來的樣子揉了揉眼睛。她轉過頭的時候，江硯己經恢復了平時那副冷淡的樣子，正在翻看下午要用的課本。
彷彿剛才那個望著窗外發呆的人不是他一樣。
但繁星記得那個眼神。
她拿出手機，給晚晴發了一條訊息：“你覺得江硯有什麼故事嗎？”
晚晴秒回：“怎麼突然問這個？”
繁星想了想，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只發了一句：“就是覺得他有時候看起來挺孤獨的。”
晚晴過了一會兒才回：“他有故事你也別問，這種人你問了他也不會說。順其自然吧。”
順其自然。繁星把手機收起來，看了一眼身旁的江硯。他己經開始寫課前預習了，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側臉的輪廓在午後的光線裡格外清晰。
她忽然生出一種衝動，想問他——你剛才在想什麼？但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那天傍晚，繁星迴宿舍的路上，在學校公告欄前停了一下。公告欄裡貼了很多社團招新的海報，她一張張看過去，目光忽然被角落裡一張手繪海報吸引了。
那海報不大，畫風卻很精緻，是一個女孩坐在屋頂上看星星的剪影，旁邊寫著“手繪社招新，期待每一個會發光的你”。
繁星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拍了下來。
晚晴晚上回來看見她對著手機傻樂，湊過來一看：“手繪社？你不是會畫畫嗎，去唄。”
“我怕人家嫌我畫得不好。”
“你高中不是拿過獎嗎？”晚晴戳她的臉，“去試試又不會少塊肉。”
繁星想了想，決定週五去參加招新面試。她需要一個讓自己忙起來的事情，不然每天坐在江硯旁邊，她怕自己胡思亂想的時間越來越長。
第二天午休，繁星沒有像往常一樣趴著假裝睡覺。她拿出速寫本，開始畫一個小女孩坐在窗臺上看星空的草圖。她畫得很專心，完全沒注意到身旁的人睜開了眼睛。
江硯側過頭，視線落在她的速寫本上停留了大約五秒。然後他重新閉上眼，什麼也沒有說。
但繁星畫完的時候，發現桌角多了一顆薄荷糖。她轉頭看江硯——他正閉著眼，呼吸均勻，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繁星把那顆糖握在手心裡，沒有拆開吃。她把它放進了筆袋裡，跟那支黑色中性筆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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