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繁星提前十分鐘到了教室。
她想好了，既然要跟這個人坐一年同桌，就不能一首縮手縮腳的。晚晴說得對，江硯又不會吃人，她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她在座位上坐下，拿出英語課本翻到今天要講的那一頁。過了一會兒，身邊傳來椅子被拉開的聲響——江硯來了。
他還是那副樣子，不緊不慢地坐下，把書包掛在椅背上，拿出書和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多餘的眼神。
繁星偷偷瞥了他一眼，發現他今天換了件深灰色的T恤，袖口捲到小臂中間，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跟昨天的白襯衫比起來，這身打扮好像……稍微沒那麼疏遠了？
“夏繁星，你來讀一下這段課文。”英語老師忽然點名。
繁星猛地站起來，翻開課本，卻發現剛才走神的時候根本沒注意到老師講到哪裡。她尷尬地張了張嘴，臉頰開始發燙。
就在這時候，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她課本的某一頁。繁星低頭，看見江硯的指尖落在第三段的開頭，指節微微彎著，沒有碰到她的書，但那個方向格外明顯。
繁星趕緊順著那個位置讀了起來：“The first time I saw the stars……”
讀完坐下的時候，她的耳朵還是紅的。她想轉頭跟江硯說聲謝謝，但他己經低下頭寫筆記了，好像剛才那個動作不是他做的一樣。
“你剛才可真險。”課間晚晴溜過來趴在她桌上，“要不是有人指給你看，你就站著發愣了。”
繁星下意識看了一眼身旁——江硯不在座位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
“你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指的嗎？”晚晴湊近了問。
“就是老師點我名的時候啊。”
晚晴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也就是說你站起來的那一瞬間他就找好位置了？他的反應也太快了吧，是不是一首在注意老師講到哪裡？”
“可能……人家就是細心呢？”繁星不太確定地說。
晚晴哼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但繁星自己心裡卻多了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低頭看著課本上那段課文，第三段的開頭有一個淡淡的指甲印，是他剛才輕點過的地方。
英語課的後半節繁星上得格外認真。可能是剛才的事情讓她不太好意思再走神了，也可能是她暗暗較勁——總不能每次都要人家提醒吧。
課間的時候江硯回來了，手裡多了一個保溫杯。他坐下來擰開蓋子，熱氣冒出來，是茶的味道。繁星聞到了一股清淡的茉莉香，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她的這個動作似乎被江硯察覺了，他倒水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杯蓋擰好，放到了桌角。
繁星趕緊收回目光，假裝在課本上寫寫畫畫。她其實沒有什麼好寫的，就隨手在課本空白的地方畫了一朵小小的雲，畫完了覺得太單調，又在雲旁邊畫了幾顆星星。
畫著畫著她入了神，完全沒注意到身邊的人什麼時候放下了筆，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是發現旁邊的光線暗了一下。她轉頭，正好對上江硯的目光。
那是一雙非常好看的眼睛，眼型偏長，瞳色在日光下比一般人淺一些，像是半透明的琥珀。他正看著她課本上那團塗鴉，表情說不上是嫌棄還是別的什麼，但是視線停留的時間明顯超過了“無意一瞥”的範疇。
繁星的大腦“嗡”了一聲，手忙腳亂地合上課本：“我、我隨便畫的。”
江硯收回視線，沒有評價，只是重新拿起筆。但是繁星清清楚楚地看見，他放下筆的時候，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很輕微的一下，弧度小到她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