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繁星找江硯問問題的頻率更高了。她發現他真的很有耐心,不管多基礎的題都會從頭給她講,偶爾她聽得迷迷糊糊,他還會換個方法再講一遍。
“你講課比老師還清楚。”有一次她聽完一道積分題,由衷地說了一句。
江硯的筆頓了一下。“專心聽。”
“我很專心啊,”繁星小聲嘀咕,“是你講得太好我才忍不住誇你的。”
江硯沒接話,但給她講下一道題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點。
這天高數課講到了不定積分,繁星聽得雲裡霧裡。下課後她翻開習題冊,對著第一道題看了半天沒看出頭緒。她轉頭看了一眼江硯——他正在寫專業課的作業,看起來很忙。
但她還是鼓起勇氣,把習題冊推了過去。
“那個……這道題我不太會。”
江硯放下手裡的書,低頭看了一眼題目,然後抽出草稿紙開始寫。他這次寫得比平時慢,一邊寫一邊說:“先觀察被積函式的結構,看到這個形式應該先想到什麼?”
繁星湊近了看,不確定地說:“換……換元?”
“對。”江硯在那一步下面畫了一條線,“把根號裡面設成t,注意上下限的變化,然後代入。”
他寫一步講解一步,遇到關鍵的地方會用筆尖在步驟下面輕輕點一下。繁星跟著他的思路走,漸漸覺得腦子裡的霧氣被一層層撥開了。
“懂了?”他寫完最後一步,側過頭問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因為剛才的湊近又變得很近,繁星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她趕緊往後靠了靠,點了點頭:“懂了!謝謝你,你講得真的特別好。”
江硯把草稿紙推給她,拿起自己的書繼續寫。但繁星注意到,他的耳根在日光燈下呈現出一種很淺的粉色,不注意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低頭看著那張寫滿步驟的草稿紙,忽然覺得——這大概是她見過最漂亮的數學解題過程了。字跡工整,邏輯清晰,每一步之間的箭頭都畫得恰到好處。她小心地把草稿紙摺好夾進課本里,沒有扔。
“你……”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以後不會的都能問你嗎?”
江硯正在寫字的筆停住了。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表情平淡,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像是有一瞬間的波動,快得抓不住。
“可以。”他說完這兩個字就轉了回去,重新開始寫字。
但繁星清清楚楚地聽見,他說“可以”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了一點,像是——高興。
她把這個瞬間記在心裡,用鉛筆在課本扉頁寫了一行小字:“9月18日,他說以後不會的都可以問他。今天天氣晴。”
寫完她又覺得太鄭重了,拿起橡皮想擦掉,但猶豫了一下還是留下了。反正除了她自己,也沒人會翻到這一頁。
這天晚上回宿舍,繁星剛進門就聽見晚晴在跟誰打電話。見她進來,晚晴三兩句掛了電話,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我那個在金融系的學姐告訴我,今天下午江硯跟他導師說了句話。”
“什麼話?”
“他導師問他最近怎麼都沒去參加學術研討了,他說“要給人講題”。”
繁星手裡的水杯差點沒拿穩:“他、他跟他導師這麼說?”
“對啊,”晚晴一臉興奮,“他導師還問了一句“給誰講”,他說“同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推掉了學術研討就是為了給你講高數題!”
繁星端著水杯坐了半天,腦子裡亂糟糟的。她當然希望他對她有好感,可是萬一他只是愛學習、愛助人為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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