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在求我罷工》打工第四天(2)

作者:養樂多不加冰·13天前

她坐定,目光自然地投向身旁。跡部景吾已經端坐在另一側,車廂頂柔和的氛圍燈灑下,勾勒出他完美的側臉輪廓。他腿上放著一臺開啟的輕薄筆記型電腦,螢幕幽幽的藍光映在他專注的眉眼間,顯然在等待她的間隙也未曾停止工作,正為支撐降谷憐(以及更多人)的美好生活而辛勤耕耘。

“真是辛苦我們跡部SA啦!誰家華麗的大少爺在車裡還會工作啊!居然是我們敬愛的跡部景吾先生,哦,我的天吶!我何德何能才可以擁有這麼一位偉大的哥哥,我上輩子一定是轉山轉水轉佛塔,就為了這一世能夠成為你的妹妹!親愛的哥哥大人,這麼黑就不要繼續工作了,妹妹心疼你那華麗的雙眼捏~”

跡部景吾連眼皮都沒抬,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著,但幾秒後,他還是“啪”地一聲乾脆利落地合上了電腦,將它放到旁邊的空位上。他這才側過頭,斜睨著她,帶著洞悉一切的審視:“這麼懂感恩,還能是你?” 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懷疑。

“啊咧咧?此話從何談起?我難道不是全天下最懂得感恩的妹妹嗎?哥哥居然這麼說我,難過,傷心了QAQ。”降谷憐笑嘻嘻地嘴硬,甚至最後的表情符號都是單獨一個一個地念的英文字母。

“呵呵。”跡部景吾形狀優美的嘴唇輕輕吐出兩個字,他不得不反覆深呼吸才能不跟這傢伙發火——畢竟發火也沒有什麼意義,與其指望降谷憐能長什麼記性,還不如指望樺地崇弘能一夜之間變話癆。“跡部憐,你知道嗎?你只有在犯錯之後才會叫我哥哥。”

降谷憐的目光開始四處游移,一會兒研究車頂精緻的星空頂,一會兒又好像對腳下厚實的地毯產生了濃厚興趣,就是不肯與跡部景吾那彷彿能穿透人心的視線對上。她看似乖巧又慫包地縮了縮脖子,但緊跟著,粉嫩的嘴唇卻微微嘟起,甚至發出了幾聲不成調的、帶著明顯敷衍和挑釁意味的口哨聲,簡直是把“我不怕你”寫在了臉上。

真是……被慣壞了。跡部景吾感到一陣熟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最終只能化作一聲充滿挫敗感的嘆息:“……真是不華麗。” 這幾乎成了他對她無可奈何時的口頭禪。

降谷憐毫不在意跡部景吾說她不華麗,蝨子多了不愁咬,不華麗的指責她認識跡部景吾多久就聽了多久……

好吧,或許有點誇張。至少在他還是個小小少年、尚未完全被家族責任和自身驕傲包裹得如此密不透風時,也曾有過那麼一段稱得上“妹控”的、相對溫和的時光。他會笨拙地關心她,試圖保護她,甚至偶爾流露出一些超越兄妹界限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佔有慾……至於那些朦朧的情愫是如何被悄然掩埋,最終凝固成如今這看似堅固實則微妙的兄妹關係的……那些往事,此刻並不重要。

被偏愛的人總是有恃無恐,反正跡部景吾只是嘴硬,又不會真生氣不管她不理她。降谷憐心裡非常有數,於是轉口問:“你是怎麼知道我在警視廳的?”

“哼,”跡部景吾輕哼一聲,姿態慵懶地靠向柔軟的真皮座椅,指尖習慣性地輕點著眼角那顆標誌性的淚痣,語氣帶著天生的倨傲,“只要本大爺想,就不會有不知道的事情。” 深邃的眼中閃過一絲掌控全域性的自信光芒。

“哇哦,不愧是跡部景吾SA捏!”降谷憐麼得靈魂地鼓了鼓掌。

扔下帥氣話語卻只迎來了敷衍感嘆的跡部景吾靜靜等了許久,都沒有等來他期待的詢問。

算了。他微微合了下眼,掩去一絲幾不可查的失落。配不配合、願不願意深入話題,向來都是降谷憐的自由。他早該習慣她的迴避和轉移。更別提這傢伙在某些方面有著詭異的直覺,為了躲避可能的“說教”或更深層次的關心,她向來是能逃就逃,滑溜得像條泥鰍。跡部景吾連嘆氣都覺得多餘。

不過嘛,跡部景吾也不會因為降谷憐拒絕配合他就簡單放過她,於是華麗的大少爺點了點自己華麗的淚痣,索性伸手用食指抬起了拒不配合到低頭假裝看手機的降谷憐的下巴:“真有你的啊?打工都能打到警視廳,還敢這麼晚都不回家?”

“唔!” 降谷憐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劇烈顫動了一下,身體也下意識地繃緊,往後縮去。下巴上那微涼的觸感讓她心頭一跳。她反應極快地掙脫了那其實並未用力的手指,立刻用右手食指的指節用力蹭了蹭剛才被觸碰過的皮膚,彷彿要擦掉什麼,同時瞪圓了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控訴道:“幹嘛!這麼用力!你想家暴啊?”

“別撒嬌,我用沒用力你心裡清楚。”跡部景吾輕嗤一聲,拒絕被倒打一耙,“有膽子跟Charles說晚點回家,但是沒膽子說晚點回家是進了警視廳,還直接晚到了凌晨,還不接電話……跡部憐,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他的聲音低沈下來,帶著一絲危險的壓迫感。

降谷憐本就大的眼睛瞬間瞪得更圓了,像只受驚的貓:“你怎麼能這麼惡意揣測我?第一,我是見義勇為勇鬥劫匪。第二,我是進警視廳做筆錄,才不是故意晚回家。第三,重複,我是做筆錄,當然沒功夫接電話啦~”

跡部景吾沒有立刻反駁。他只是定定地看著她,兩人之間的距離因為他的傾身而變得極近。降谷憐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隔著昂貴衣料也無法完全阻隔的灼熱體溫,以及那深邃藍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張努力維持著無辜和理直氣壯的臉龐。他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沈沈的審視。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後,跡部景吾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促,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像是在嘲弄,又像是在嘆息。在降谷憐再次本能地想要躲閃之前,他已經收回了探過去的身體,重新靠回自己的座椅,拉開了距離。他搖了搖頭,目光移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只留下幾個字,輕飄飄地落在安靜的車廂裡:

“你最好是。”

車廂內陷入了短暫的沈寂。窗外的霓虹燈光在降谷憐臉上明明滅滅地流淌。

“景吾啊……”

“行了,開車,快點回家,早點睡覺。”跡部景吾打斷了她未出口的話,聲音恢覆了慣常的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他抬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彷彿要驅散那深藏的疲憊。

“哦哦,對哦,要早點睡覺,我明天還要去打工呢!啊,景吾,你明天送我去打工好不好?”降谷憐熟練地貼過去,拽著跡部景吾的胳膊開始進行撒嬌,“我的車車停在武道館了,明天早上來不及。”

跡部景吾一楞:“你還要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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