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言將田虎、朱家韓信一行農家弟子留在山腳,再一次孤身登上山頂。蓋聶顧御諸兩人一躍而起,身輕如燕,步若飛鴻,緊隨田言而去。
除卻天色,此情此景與兩年前太過相似。那時田言挑戰縱橫與雲仙,真正出手的卻只有蓋聶。此番衛莊不在,蓋聶的深淺她已見過,顧御諸心底竟浮起一絲久違的興味:莫不是要和自己打架了!
她站定,見田言仍立於原處,面向雲海。
眼前雲濤如綢,柔覆群山,看似寧和,其下卻暗湧如蒼穹呼吸。
田言回頭與顧御諸對視一眼,嘴角浮出一抹笑。
“韓信呢?”顧御諸問。
“眼下不需要他。”田言回答。
“呵呵呵……”顧御諸早在與朱家對峙時——或更早,踏入大澤山那刻便已察覺:山中並無魁隗堂弟子蹤跡。如今看來,陳勝吳曠舉事不僅無礙,恐怕形勢頗佳。張良所得訊息,怕是假的。
而傳遞這訊息的韓信,直屬於田言。不必深推,答案昭然。
“你是在引我們過來。”顧御諸道。
“是。”田言乾脆承認。
“何必動如此干戈?我有人在農家,你時刻可以威脅我。”
“那是田言對雲堯小姐的承諾。田言這樣做,也是為了讓您與縱橫兩位一同前來,不過如此看來,只有蓋聶先生也是足夠的。”
“所為何事先擱一邊,”顧御諸話鋒一轉,總教人措手不及,“我更好奇,陳勝吳曠那邊你如何安排?”
“兩萬魁隗堂弟子皆於大澤山出發去往陳縣。攻克陳縣後,軍隊將分為周文吳曠兩支,周文隊伍向西進軍函谷關,吳曠隊伍進軍滎陽。”
“你是誰?”顧御諸忽然發問,“羅網驚鯢、還是農家俠魁。”
“我是信陵君之女,田言。”田言眼中,仍是堅定。
“哼~?”她走近田言,與她相對。顧御諸做出可惜的表情,“大小姐是想反水。”
“這取決於你。”
“你不是要尋找真相麼。”顧御諸問。
“該找到的,已經找到,而其他真相——你會給我。”
顧御諸突然放聲大笑:“有意思!”兩年前借縱橫之手決定農家的命運,如今又想借雲堯仙之手決定起義軍與羅網的命運。她笑著回料蓋聶:“如何?”
蓋聶靜默片刻,方道:“蓋某已知田小姐並非背信之人。只是此番,田小姐似乎並無必須與我們聯手的理由。”
“這不是聯手,是交易。理由很簡單——”田言望向顧御諸,“除性命外,田言還想請雲堯小姐赴咸陽,取回含光劍。”
“哦?私以為田大小姐似乎無需以此來做條件啊,含光劍於你的價值幾何呢?”要她退出羅網,這種代價難道真是一柄含光劍可抵?“話說回來,你的上司趙高不才是在咸陽暢通無阻的人麼。”
“始皇喪禮未成,趙高雖掌控羅網,宮中的正面勢力卻不多,要正面處理始皇的遺物,風險很大。並且以他對我的瞭解,加上他本身對含光劍的覬覦,想即便得到了也不會順利交到我手上,他或許會提條件。田言衡量,與趙高交易的條件,是要比與雲堯小姐你交易的條件更大的。
“而含光於我,我想雲堯小姐你也會感興趣。”
顧御諸突然注意到田言佩戴的言無忌玉佩。那玉佩在白日下依然色彩亮麗,蒼翠的玉身上似乎雕刻著密集的符文。田言察覺到顧御諸的視線,便取下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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