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御諸搖頭,語聲閒散:“並無高見,只覺得二十萬尚不足懼。”
帳中諸人皆未見過顧御諸臨陣之姿——在項少羽看來,她或可獨步江湖,然戰陣之上,恐只堪作點綴。
“姑娘以何作保?”項少羽嘴角微揚。
“若定需一保,任你開口。”顧御諸從容應答。
項少羽思索之間,一旁的范增走上前來。他對縱橫雲仙三人行禮,轉對項少羽說:“少主,老夫認為此事無需雲堯作擔保。”
項少羽問道:“亞父何出此言?”
“回少主,眼下請三位與墨家諸位前來雖是您的決定,而楚國的命運仍掌握在您的手中。”范增說。
帳中燭火一跳。沙盤上鉅鹿二字的刻痕在光裡深了又淺,像道總也合不攏的傷口。宋義宴飲的笙歌是聽不見的,可項少羽總覺得有股膏粱酒肉的氣味,混在營地裡土腥與草料的真實氣息裡,驅不散。
他盯著代表王離軍團那撮密密麻麻的黑旗,指節無意識地叩著案沿。
三萬對二十萬。這數字他算過無數遍,算到後來,算的已不是兵力,是自己胸腔裡那顆心,還能在這不公的世道前硬撐多久。
“楚國的…命運……。”
算什麼三萬對二十萬?章邯、王離,縱是百萬又如何!當年祖父面對的,何嘗不是黑壓壓望不到邊的秦軍?
亞父之言振聾發聵,他深深吸了口氣。帳內渾濁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塵與鐵的味道,卻讓他前所未有地清醒。
“哈!”項少羽突然笑了起來,緊握手中的虎符。他拍拍天明的肩頭:“小子,剛剛對不住啦。”
他轉身,一把掀起帳簾。黎明前最沈的黑與將明未明的青灰混在一起,潑了他滿身。
“楚國的命運!——明早我便取宋義項上人頭,全軍向鉅鹿前進!!”
……
由於身處軍營,顧御諸的女子身十分不便,故其將髮束起,穿上了楚制軍裝。高馬尾十分清爽,側臉的輪廓被修飾,增了幾分英俊。蓋聶說阿雲這樣裝束十分的好。
三人出得軍帳,衛莊忽然開口:“你的話似乎少了很多。”
顧御諸驀然片刻。幾息她便輕嘆口氣,無奈說:“當兵的懷疑我,多說無益,不如不說。”
“哼哼,”衛莊冷笑,“看來你這與世無爭的形象有所破滅啊。嬴政死了都不打算放過你?”
顧御諸的眉心微顰,神色覆雜。
蓋聶望向她蕭索背影——那身影立在軍營攘攘中,卻似孤舟泊於滄海。他緩步上前,氣息悄然漫入她周身的孤寂裡。顧御諸聽見身後平穩的呼吸聲。
他知道,自那日與高漸離辯論後,種子便埋在她心底。她不曾察覺,故而灑脫如舊。待那種子汲取夠養分破土而出,才真正刺痛心扉。在她釐清這覆雜心緒的來龍去脈前,她會將它藏得滴水不漏——於是風輕雲淡,於是水波不興。
可無人得見,便是不存在麼?蓋聶指腹無聲摩挲過菊露劍柄。
三人被安置在同一軍帳。龍且前來致歉,言說營中帳幕緊張,只得委屈諸位同住。顧御諸擺擺手示意無妨——帳內收拾得潔淨,燭火也算明亮,雖無樹可棲,于軍中已是難得。
她屈膝盤坐在氈毯上,望著躍動的燭火出神。
本該對他們心存怨懟,可為何就是硬氣不起來呢?
。目閉緩緩諸顧
:說要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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