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楚漢】生輝
張良緩步走去，與蓋聶並肩。
月平靜地灑在面前，風微微吹著椴樹葉，稍微有些香花味道。
“今夜月色很好。”張良寒暄說。
蓋聶“嗯”了一聲，仍想說些什麼。夜荼在他手中生輝。
“時值五月，還望先生寸步不離大王身側。”張良餘光掠過蓋聶面容，只見那人神情靜如寒潭，除卻他的妻子，世間確無人能窺見其中微瀾。
蓋聶頓了頓，說道：“抱歉，蓋某無法保全顏先生性命。”
張良儘量平靜：“二師兄那邊，俠魁還在暗中觀察，近期似乎平靜，眼下還無需擔心。……”
蓋聶握夜荼的拇指稍微抽了抽，連帶他的面色，似乎不算好看。
張良試探問：“蓋先生是覺得，子房的做法太過卑鄙？……”
蓋聶睫羽輕動：“兵不厭詐。戰場之上，先生並無錯處。”
論卑鄙，他了解的還要多些。
只是縱她放手而去，如今音書渺茫，怎能不憂。
張良罕見地讀出了他的情緒，卻也不知道該作何談。
少頃，張良緩緩說：“有時子房也會想到，若是小姐，當如何辦？…韓非公子雖死，子房仍將小姐當作導師。”他驀然莞爾：“若她在，當與陳大夫相談甚歡。”
夜荼刀穗暗紅，於風中輕揚——那是她師親手所繫。蓋聶忽覺那穗重若千鈞。
“二師兄之事，先生不必自責。”張良遠望山影，“小姐常言，‘活人比死人難對付’……二師兄未必沒有後手。”
蓋聶沉默良久。忽憶起妻子臨行前夜，曾蘸茶在案上畫下三線：一者筆直如劍，一者曲折如蛇，第三者畫至中途驟然抹去。“縱橫捭闔之術，”她當時挑眉看他，“君子總想兼得，卻不如——”
“‘斷腕方能執棋’。”張良驀地接話，眼底銳光一閃，“她早提醒過我們。”
蓋聶攥緊刀柄。
夜風驟急，椴樹葉沙沙作響。蓋聶與張良同時側身——三丈外的城垛上，玄色大氅獵獵翻飛，鯊齒劍的寒光刺破月色，殺氣如潮水般湧來。
“時限已至，師哥。”衛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你的女人沒能兌現承諾。”
蓋聶沈聲道：“小莊，此事尚有隱情——”
話音未落，衛莊已迅猛欺近。鯊齒劍劃破夜空，帶起刺耳的尖嘯。蓋聶側身避過，夜荼橫擋，兩刃相擊迸出刺目火花。
“時限未至！”蓋聶朗聲道。
衛莊攻勢不減，劍招愈發凌厲。
另一邊，白鳳指尖夾著三片白羽，似笑非笑地看著張良：“得罪了。”
白羽破空而來，張良急退數步，腰間凌虛剛出鞘半寸，就被一片羽毛擊中手腕。鮮血頓時湧出，他悶哼一聲，劍已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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