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太一】現世
千瀧的出現並未令顧御諸意外。
顧御諸向前逼近一步：“將三魂七魄中的‘雀陰’強行剝離，再借幻音寶盒尋至此地……”她話音倏然轉冷，“你可知稍有不慎，這一縷魂魄便將永囚虛實之間？”
千瀧終於動了。她飄然上前，輕聲應道：“是的。”
“月神未曾察覺？”
千瀧搖頭，又飄近數尺。顧御諸抬手止住身旁戒備的鬼谷子，舉步向千瀧走去。直至二人相對，目光相接。
“你想問什麼？”
千瀧垂眸，睫羽如蝶翼輕顫。
“我對天明說，我還有使命在身上。”
顧御諸扶著她坐了下來，示意她說下去。
“可我並不知道，我的使命究竟是什麼。”千瀧的指尖輕輕顫抖，星光在她掌心流轉，映照出她眼底的迷茫。
顧御諸只是靜默相望，容她娓娓道來。
“月神大人說，我的使命是解開幻音寶盒之秘。”千瀧繼續說著，指尖星光明滅不定。自天明於蜃樓尋得她後，心緒便再難如鏡。而今再見顧御諸那般恣意飛揚的身影，更令她心馳神搖。
顧御諸輕輕笑了。笑意極淡，卻似拂開霧靄的一縷清風。
“那麼，你如何想？”她問。
千瀧怔住。她的瞳孔微微收縮，像是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她們都在告訴你，你的‘使命’是什麼。”顧御諸緩緩道，“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一定要是別人指的路？”她託著腮幫子。
千瀧的呼吸微微急促，星光在她指尖忽明忽暗。
“月神讓你解幻音寶盒。”顧御諸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刃，一點點剖開那些被強加的定義，“可你呢？天明與你見過，你該知道你本來的名字罷？”
她張了張口，“天明說，我叫做月兒。…他還說……”的眼中泛起一絲漣漪，“說命運應該握在自己手裡。就像他從不相信什麼‘註定’的事。”
顧御諸看著她，忽然笑了。
“可月神大人說，天命不可違。”千瀧困惑地蹙眉，“就像星辰的執行，早有軌跡可循。”
“你看，你連自己真正欲求為何尚且不知。”顧御諸伸手，輕撫過千瀧髮梢，動作近乎溫柔，“卻已被人推著走了這般遠。”
“若連你都不決斷自己的路，旁人又有何資格替你抉擇？”顧御諸語聲輕緲，卻似點燃了什麼。像是一顆火星，落在千瀧沈寂的心湖上，激起一圈漣漪。
她忽然想起天明那雙堅定的眼睛，想起他總是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要走自己的路。
她想起月神淡漠的語調，想起東皇太一深不可測的凝視，想起那些被安排好的命運，那些被稱作“使命”的枷鎖。
——她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千瀧抬起頭，星光在她眼中重新凝聚，卻不再是溫順的、被指引的光，而是一簇小小的、倔強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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