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連滾帶爬地跑遠了,蘇念荷這才手腳發軟地放下菜刀。
鐵門外空空蕩蕩,只有知了還在叫。
她靠在門柱上,大口喘著氣。
趙強剛才那些下流話攪得她心神不寧。
沈淮昨晚喝醉了,把她當成了別人。
這事只有天知地知她自己知,要是真讓人察覺出什麼,她在這個家裡絕對待不下去。
蘇念荷轉身回了廚房,把菜刀放回案板上,繼續洗菜。
還沒到中午,大院裡就傳來了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聲音。
王麗萍今天破天荒地早早就下班回來了。
她踩著皮鞋進了院子,上了二樓,又走進廚房,手裡還拎著個牛皮紙袋。
“念荷,別忙活了。”王麗萍把紙袋往灶臺上一放,語氣裡透著少見的急切和興奮。
蘇念荷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有些茫然:“王嫂子,您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飯還沒做好呢。”
“飯讓王嬸揹著平安做就行了。”王麗萍走上前,拉住蘇念荷的胳膊就往外走,“你趕緊去洗把臉,跟我出去一趟。”
蘇念荷被她拽著往保姆房走,心裡發慌:“去哪兒啊?”
“去國營飯店。”王麗萍把她推進保姆房,壓低聲音說,“我今天去工會打聽過了,人家魯義對你滿意得很,想繼續接觸接觸。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趁熱打鐵,今天中午我做東,你們倆好好坐下來吃頓飯,把事情定下來。”
蘇念荷一聽這話,腦子裡嗡的一聲。
昨晚沈淮在衚衕裡的話還在耳邊。
他讓她別答應得太快,別把自己交出去。
可她剛想開口拒絕,王麗萍的臉就沉了下來。
“你別不知好歹。”王麗萍語氣冷硬,連拉帶拽地把牛皮紙袋塞進她懷裡,“人家條件那麼好,能看上你一個鄉下丫頭,那是你上輩子積的德。你以為你能在沈家賴一輩子?趕緊找個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經出路。”
蘇念荷抱著紙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邊緣。
她不想去,可她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資格。
王麗萍是主家,她要是不去,王麗萍有一百種方法讓她在這個家裡待不下去。
再說了,沈淮昨晚只是喝醉了認錯人,早上對她的態度冷得像冰。
她不能因為一個不切實際的夢,就斷了自己能在城裡安身立命的後路。
“換上。”王麗萍指了指紙袋。
蘇念荷開啟紙袋,裡面是一條紅底白花的碎花連衣裙。
料子摸著很軟,款式比昨晚那條淺黃色的的確良裙子還要新潮,腰身收得很緊,裙襬上還帶著點波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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