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直奔一樓,廚房的木門被推開。
劉慧珍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自家兒子挽著襯衫袖子,手裡拿著菜刀,正在對付那條黑魚。
而蘇念荷站在離他半米遠的水槽邊低頭洗蔥。
劉慧珍愣住了,滿臉不可思議。
“小淮,你怎麼又跑廚房來了?”劉慧珍走進去,看著滿案板的魚鱗,眉頭直皺,“這油煙味多重,把你襯衫都弄髒了。”
沈淮頭也沒抬,手裡的刀一劃,把黑魚切成均勻的厚片。
“廠裡食堂中午沒做肉,全是清水煮白菜,沒吃飽。”沈淮語氣平淡,面不改色地找著藉口,“我餓得慌,自己動手快點。”
這話一齣,劉慧珍立刻心疼了。
“食堂也太不像話了,你每天腦力勞動那麼累,怎麼能沒肉吃。”劉慧珍完全信了沈淮的說辭,轉頭對著蘇念荷唸叨,“念荷,你手腳麻利點,小淮餓了,你趕緊把這魚燉上。”
蘇念荷低著頭,老老實實地應聲:“知道了,劉阿姨,我這就生火。”
劉慧珍上前拉沈淮的胳膊:“行了,你別沾手了,趕緊去洗洗手,去客廳歇著,喝口茶。這廚房哪是你待的地方。”
沈淮沒順著劉慧珍的力道往外走,手腕靈巧地一轉,直接掙脫了母親的拉扯。
“媽,這黑魚片講究刀工和火候。我切的片厚度都在兩毫米,別人接手煮老了,我吃不下。”沈淮說得一本正經,拿起案板旁邊的抹布擦手,順勢擰開了煤氣灶。
劉慧珍被他這套機械製圖般的說辭弄得愣在原地。
“吃個魚還兩毫米,你當你是在廠裡畫圖紙呢?”劉慧珍氣結,站在旁邊不肯走,“家裡有保姆,你非要自己動手,說出去人家還以為我刻薄兒子。”
“我給自己做飯,誰愛說誰說。”沈淮往熱鍋裡倒油。
“刺啦”一聲,油花四濺。
蘇念荷站在旁邊,往後退了半步。
沈淮個子高,手臂一伸,直接把蘇念荷擋在自己身後。動作極其自然,全無刻意。
“把生薑給我。”沈淮頭都沒回,聲音很穩。
蘇念荷被他寬闊的後背擋著,心跳得飛快。
她趕緊從案板上拿了幾片生薑遞過去。
交接的時候,沈淮沒去捏生薑的邊緣,而是直接張開手,連著生薑和蘇念荷的手指一起握在掌心裡。
蘇念荷嚇得手直哆嗦。
劉慧珍就站在兩步開外,正盯著鍋裡的熱油。
只要她偏一下頭,就能把兩人交疊的手看得清清楚楚。
男人的掌心很熱,帶著常年握筆的薄繭,粗糙的觸感在她手背上重重碾了一下。
蘇念荷急得去抽手,沈淮卻握得很緊,直到把她手心裡的生薑拿走,才慢條斯理地鬆開,把薑片扔進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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