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順著土路往下走,離河溝還有十幾步路的時候,蘇念荷鬆開了手。
賀建軍正蹲在河邊的幾塊大石頭旁,手裡拿著樹枝串著的兩條黑魚,在火堆上翻烤。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蛤蟆鏡早就推到了頭頂上,被煙燻得直咳嗽。
“哎呦喂,你倆可算下來了。”賀建軍拿手背抹了一把臉,“再不下來,這魚都快烤成黑炭了。半個山頭讓你們逛了快一個鐘頭,桃樹結了幾個果都數清楚了吧?”
沈淮走到火堆邊,找了塊乾淨的平坦石頭,從兜裡掏出手帕墊上,讓蘇念荷坐。
“數清楚了。”沈淮在旁邊蹲下,語氣平淡,“這山頭風水不行,桃樹長得稀爛。”
賀建軍差點被這話氣得把魚扔火裡:“老沈,你講點良心!我這可是花了大價錢包下來的地,怎麼就風水不行了?”
蘇念荷坐在石頭上,聽著他倆鬥嘴,抿著嘴笑。
魚烤好了,賀建軍遞過來一條。
沈淮沒接,直接拿過賀建軍放在旁邊乾淨樹葉上的小刀,把魚肚子上最嫩、沒有小刺的那塊肉剃下來,放在另一片洗乾淨的樹葉上,遞給蘇念荷。
“吃這塊。”沈淮安排得明明白白。
蘇念荷小聲說了句謝謝,接過樹葉,小口小口吃起來。
賀建軍在旁邊看著,牙都快酸掉了。
“老沈,你以前在食堂吃飯,打飯的大媽多給你一塊肉你都嫌人家手抖把油蹭你飯盒上。”賀建軍咬了一口魚,“現在伺候人倒是伺候得挺順手。”
“你有意見?”沈淮眼皮都沒掀。
“沒意見,我哪敢有意見。”賀建軍連連擺手。
吃過烤魚,三人又在果園裡待了一會兒。
日頭偏西,賀建軍開著吉普車帶兩人送回江市。
車子停在離市委大院還有一條街的路口。
“我晚點回去,你先回。”沈淮交代蘇念荷,“照我們說好的答覆她。”
蘇念荷點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往大院方向走。
到了沈家,剛推開院門,劉慧珍就從客廳裡迎了出來,一把拉住蘇念荷的胳膊,把她拽進屋裡。
沈萬山坐在沙發上,報紙還是早上那張,顯然是一天沒看進去。
“念荷,你可算回來了!”劉慧珍壓低嗓音,急切地問,“小淮呢?他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他們倆這一天都幹什麼去了?”
蘇念荷按照沈淮教的,老老實實回話:“賀大哥帶沈技術員去看了郊外的一個果園。沈技術員說要在外面吃晚飯,讓我先回來。”
“看果園?”劉慧珍眉頭皺得老高,“看什麼果園?”
“賀大哥說他包了塊地,想讓沈技術員幫他出出主意,算算怎麼賺錢。”蘇念荷聲音平穩,“他們倆在河溝邊烤了魚,說了一下午的地皮和生意。”
劉慧珍聽完,心裡稍微鬆快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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