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荷看著案板上的錢,剛準備伸手去拿。
“咔噠”一聲,廚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沈淮穿著白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大步走了進來。
他今天下班早,剛進大門就聽見廚房裡有兩個人在說話,站在門外聽了個全場。
王麗萍一看沈淮回來了,手抖了一下,生怕沈淮這個平時愛管閒事的小叔子壞了她的好事。
“小淮,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王麗萍乾笑兩聲。
沈淮視線在案板上的三十五塊錢上掃過,最後落在蘇念荷身上。
蘇念荷兩隻手背在身後,衝著沈淮極快地眨了一下眼睛。
沈淮立刻心領神會。
他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洗手,語氣冷清:“大嫂這是在幹什麼?發工資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管了?”
王麗萍急了:“小淮,你剛才沒聽見。是念荷自己說不想幹了!她非要走,說在咱們家待得不舒坦。我這是好心,看她可憐,多給她結了點工錢,還倒貼了十塊錢房租呢!”
“是嗎?”沈淮扯過毛巾擦手,“她自己要走的?”
“對對對!”王麗萍連連點頭,轉頭衝蘇念荷使眼色,“念荷,你自己跟小淮說,是不是你主動要走的?”
蘇念荷低著頭,聲音很輕:“是,沈技術員。是我自己不想幹了。王嫂子心善,多給了我錢。”
沈淮把毛巾扔回架子上,轉過身看著王麗萍。
“既然大嫂這麼心善,那就把賬算清楚。”沈淮語氣平穩,完全是一副秉公辦理的架勢,“咱們家請保姆,是簽了口頭協議的。她現在臨時走,屬於雙方協商解除。她這個月的工錢二十五,你剛才給了三十五,也就是房租只給了十塊。”
王麗萍被他這算賬的架勢弄得有點懵:“十塊錢租個單間足夠了啊。”
“不夠。”沈淮乾脆利落地否決,“現在江市外圍的平房單間,帶水電的一個月起碼十五塊。大嫂既然要充好人,總不能讓人家姑娘流落街頭。再補五塊。”
王麗萍氣結。
這小叔子平時對錢根本不上心,今天怎麼為了個保姆摳起這五塊錢來了。
但看著蘇念荷那副隨時可能反悔留下的樣子,王麗萍咬了咬牙,從錢包裡又抽出一張五塊的,拍在三十五塊錢旁邊。
“行!四十就四十!就當嫂子我行善積德了!”王麗萍指著蘇念荷,“錢拿了,你趕緊去收拾東西!”
“謝謝大嫂。”蘇念荷毫不客氣地把四十塊錢揣進兜裡。
王麗萍生怕夜長夢多,轉身就往客廳走:“我去給你找個蛇皮袋子裝東西,你快點啊!”
廚房的門再次被關上。
屋裡只剩下沈淮和蘇念荷兩個人。
剛才還委屈巴巴的蘇念荷,這會兒嘴角已經壓不住笑意了。
她把兜裡的錢掏出來,數了兩遍,四十塊,一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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