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了一晚上,沈萬山的血壓徹底平穩了。
第二天一大早,醫生查完房,大筆一揮簽了出院單。
沈濤拿著單子跑上跑下辦手續,劉慧珍忙著把病房裡的東西打包。
沈淮提著兩個熱水瓶,靠在走廊的牆上等他們。
折騰了一上午,一家人終於回了市委大院。
沈市長住院雖然只是一晚上,但訊息傳得快,下午剛過兩點,大院裡來看望的人就沒斷過。
客廳的茶几上,水果罐頭和麥乳精堆成了一座小山。
門鈴再次響起。
王麗萍磕著瓜子跑去開門,迎進來的是武裝部的周局長。
跟在周局長身後的,是他那個在京城上大學的閨女,周曉曼。因為暑假,剛回江市沒幾天。
周曉曼今天穿了件時髦的淡黃色布拉吉連衣裙,腳上踩著一雙白色小皮鞋,頭髮在腦後紮了個利落的馬尾,整個人看著朝氣蓬勃。
“老沈,聽說你昨晚進急診了,我這趕緊過來瞧瞧。”周局長嗓門洪亮,把手裡的網兜放下。
沈萬山坐在沙發上,氣色好多了,難得露了個笑臉:“老毛病了,不礙事。快坐。”
周曉曼大大方方地走上前,聲音清脆:“沈伯伯好,劉阿姨好。我爸昨天一聽您住院,急得一宿沒睡好。”
這話聽著就妥帖。
劉慧珍一聽,臉上的笑都快溢位來了。
她拉過周曉曼的手,上上下下打量:“曉曼放暑假回來了?這去京城讀了兩年大學,出落得越發水靈了。”
周曉曼抿嘴笑,視線在客廳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坐在單人沙發上的沈淮身上。
“沈淮哥。”周曉曼聲音放軟了些。
沈淮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連句寒暄都省了。
周曉曼也不覺得尷尬。
她從小跟大院裡這幫男孩一起長大,沈淮這朵高嶺之花,向來對誰都這副冷淡樣。
她就喜歡他這副不把人放在眼裡的勁兒。
別人摘不下來,她非得試試。
劉慧珍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的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這兩天她被沈淮要娶個鄉下保姆的事氣得心口疼。
現在看著周曉曼和沈淮站在這一個客廳裡,她只覺得鬱結在胸口的那團氣,徹底順了。
這才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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