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風把兩人身上的熱度吹散了些。
到了小院,木門一關,把外頭的嘈雜全擋在了外邊。
沈淮轉身看著還站在門邊的蘇念荷。
小姑娘今天受了不小的驚嚇,剛才在衚衕口蹲著的時候,肩膀都是縮著的。
沈淮心裡有分寸,今天他剛跟家裡鬧翻,真要借宿在這,孤男寡女的,她晚上絕對連眼都閉不上。
他走過去,屈起手指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去洗臉睡覺。”沈淮開口,“我去賀建軍那湊合一晚。”
蘇念荷捂著額頭,愣了一下,原本緊繃的神經明顯放鬆下來,但又忍不住問:“你不是說沒地方去,要我收留你嗎?”
“是想讓你收留。”沈淮雙手抄在西褲口袋裡,低下頭看著她,“但我怕我留下來,你明天早上起不來算賬。”
蘇念荷臉頰泛起熱意,知道他又在嘴上佔便宜,但心裡那點因為他辭職帶來的負擔確實被他這副遊刃有餘的樣子打散了。
“那你明天早上過來吃早飯,我下掛麵。”她軟聲交代。
“好。”沈淮大掌在她後脖頸上捏了捏,把人哄妥帖了,這才提著旅行包重新出了門。
賀建軍在外頭租了個帶院子的平房,平時用來堆些零散貨,自己沒事也住那。
沈淮提著包推門進去的時候,院子裡正支著個小方桌,賀建軍和李鐵軍一人端著個搪瓷缸子,桌上擺著一盤炒花生米和兩瓶啤酒。
“哎喲,稀客啊!”賀建軍眼尖,一眼瞅見沈淮手裡的旅行包,放下酒杯就迎了上去,“大晚上的,沈顧問這是微服私訪,還是被家裡掃地出門了?”
沈淮把包扔在旁邊的空椅子上,拉開凳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辭了。”沈淮語氣平平,連個多餘的字都沒給。
賀建軍和李鐵軍對視了一眼。
李鐵軍下午剛聽沈淮說過,但此刻見他真提著包出來,還是覺得心驚肉跳。
“真辭了?”李鐵軍拉過凳子坐近,“你家老爺子沒拿皮帶抽你?”
“水杯砸了,沒砸著。”沈淮喝了口水,“以後我就在外面幹了,建軍,你幫我留意一下省城城南那片有沒有空置的廠房,我想租個地方做裝配車間。”
賀建軍腦子轉得飛快,立刻拍胸脯:“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去跑。不過老沈,你這步子邁得可夠大的,為了嫂子,你這可是把鐵飯碗都砸了。”
“不全是因為她,也是因為規矩太多煩人。”沈淮沒多解釋。
兄弟倆本來還擔心沈淮剛跟家裡決裂心裡會難受,想開導兩句,結果發現這人不僅穩得一批,連以後的廠房都計劃上了,頓時覺得自己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行,你有成算就行。”李鐵軍抓了把花生米,“明天一大早我還得去火車站送蓮花,她要回老家過中秋。”
說到這,李鐵軍轉頭看向沈淮。
“對了,馬上中秋了,念荷妹子回不回柳河村?”李鐵軍順嘴問了一句。
沈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動作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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