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日頭偏西,沒中午那麼燙人了。
沈老太在堂屋裡睡了箇中覺,起身後踩著黑布鞋走出來,手裡多了個竹編的小斜挎簍,手裡還拎著根長鐵鉤子。
“丫頭,走,跟奶奶去後頭山上轉轉。”老太太沖她招手,“後山那幾棵老闆栗樹今年結得密,前兩天聽秋生說熟得直掉,咱們去打點板栗回來,晚上讓你桂花嬸子拿來燜母雞!”
蘇念荷一聽有幹活的去處,立馬把毛巾往竹竿上一掛,雙手擦乾就跑了過去:“好,我去拿麻袋。”
“帶什麼麻袋,咱們做飯吃,又不是去進貨賣錢。”老太太被她逗得直樂,一把把小竹簍掛在蘇念荷肩膀上。
兩人正要出門,沈淮也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已經換了件耐髒的灰藍色夾克,手手裡手裡還多提了個實沉的大竹筐。
“我也去。”沈淮把大竹筐往背後一背。
沈老太上下打量了自己這個小孫子兩眼,笑得別提多通透了。
沈淮面不改色,直接走到蘇念荷身邊,極其自然地伸手拉住小竹簍的揹帶,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山路難走,她一個人背不穩,我跟著去當苦力。”
蘇念荷臉上一熱,想把竹簍搶回來,沈淮根本不放,直接用大腿幫她擋開了老太太的打趣:“走吧奶奶,天黑前還得回來燉雞。”
出了小河村尾,過了一條架在河上的石板橋,就是連綿的山。
山裡頭,風都是順著樹林子吹出來的,帶帶著帶著一股草木的幹香。
山路是兩邊長滿茅草的土道,偶爾能瞧見幾只野兔從草叢裡竄過去,惹得蘇念荷頻頻回頭。
在柳河村的時候,上山那就是為了砍柴撿爛菜葉,走得急、扛得重,連氣都喘不勻。
今天跟著老太太慢慢悠悠地走著,聽著林子裡嘰嘰喳喳的鳥叫,她才覺得原來山裡的景緻能這麼舒坦。
沈老太腿腳好,雖然看著上了年紀,走起山路來比城裡年輕人還穩當,手裡拄著個木棍在前面帶路。
沈淮和蘇念荷落在後頭。
山路窄,只能容得下兩個人挨著走。
沈淮走在外側,靠著下坡的那一邊,把最平整的內側讓給了蘇念荷。
走了約莫半個小時,前頭的樹林子豁然開朗。
一片向陽的山坡上,長著七八棵十幾米高的大板栗樹。
樹上掛滿了一窩窩像小刺蝟一樣的綠色毛刺球,有的已經熟得裂開了口,露出裡頭油光鋥亮的深棕色栗子。
地上更是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就這了!”沈老太找了個乾淨的石墩子坐下,手裡蒲扇搖著,“小淮,上去打兩竿子,丫頭在下面撿,別讓那些熟透的爛在泥裡。”
沈淮應了一聲,放下背上的大竹筐,從旁邊的草叢裡撿起一根早先村裡人落下的長竹竿。
他走到一棵枝葉最茂密的大樹下,長腿岔開,雙臂掄起竹竿,對準樹杈上那掛得最密實的一連串刺球,狠命就是一下。
“嘩啦啦——”
。滾四,上葉落的厚厚在落,來下砸上樹從的似雹冰下跟球栗板的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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