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畫什麼呢?”柳紅湊近看了看。
賬本上,原本記著密密麻麻數字的空白處,畫著幾張衣服的草圖。
不是現在市面上常見的那種寬大蝙蝠衫,也不是那種老氣橫秋的碎花長裙。
畫上是一條小翻領的半截袖連衣裙,腰線收得很高,裙襬微微散開,從上到下一層一層的,長度剛好到膝蓋。領口還別出心裁地畫了個小蝴蝶結。
柳紅眼睛一亮,直接把賬本拿起來端詳。
“喲,你還有這手藝?這畫得挺好啊,這小裙子看著就招人喜歡。”
蘇念荷放下圓珠筆,拿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
“我就是隨便畫畫。”她指著紙上的草圖,“紅姐,你們這裡有沒有那種十幾歲小姑娘穿的裙子?像初中生、高中生穿的那種。”
柳紅把賬本遞回去,搖了搖頭。
“還真沒有。現在廠裡出貨,要麼是給小屁孩穿的童裝,要麼就是咱們大人穿的款式。十幾歲丫頭片子的衣服,最難做。做得花了,學校不讓穿;做得素了,小姑娘又嫌土。”
蘇念荷拿著筆,在裙襬上添了兩筆褶皺。
“現在市面上看的那些碎花裙……”她分析得頭頭是道,“有時候穿不好,整個人顯得灰撲撲的。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天生麗質。”
李蓮花在旁邊聽見,走過來搭腔。
“那可不。咱們村頭那個胖丫,非得穿碎花裙,結果看著跟裹了層花床單似的。”
蘇念荷沒理會李蓮花的打趣,腦子裡的算盤撥得飛快。
“省城裡國營廠多,工人幹部子女也多。那些雙職工家庭,捨得給自家閨女花錢打扮。”蘇念荷指著畫上的裙子,“這種款式不誇張,但洋氣,穿去上學也不扎眼。要是能做出來,在省城肯定好賣。”
柳紅聽得連連點頭,看向蘇念荷的眼神多了幾分讚賞。
“你這丫頭,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眼光毒,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門道。”
賀建軍在不遠處聽見她們聊天,溜達著湊了過來。
他探頭看了看蘇念荷賬本上的畫,樂呵呵地開口。
“嫂子,你畫的這款式確實不一樣。但哥給你透個底,白馬市場真沒有這種樣式的貨。”
蘇念荷抬起頭,有些不甘心。
“一點都找不到嗎?”
賀建軍推了推掛在領口的蛤蟆鏡。
“真找不到,這種款式做好的裙子。你要是想找那種嫩黃、淺粉、水藍色的新裙子有,布我也能給你找出一堆。但是你說這種能直接拿去賣的成品裙子,沒有。”
蘇念荷聽完,低頭看著自己的畫,陷入了沉思。
布倒是有,沒有現成的裙子。
如果能買布回去自己找人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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