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江市的夏天，熱浪像是個剛從桑拿房裡鑽出來的痴漢，拼命往人身上貼。
季淵坐在第二食堂最角落的位子上，面前擺著一碗兩塊錢的川北涼粉。紅油紅得滴血，蒜泥白得扎眼，他左手按在桌沿，右手拿著筷子，指尖微不可察地在筷子內側劃過。
【指法·定弦】。 這種微小的震動能抵消內心的燥熱。就在五分鐘前，他從校門口那臺老掉牙的 ATM 機裡退出來，存摺上那串以“2”開頭的七位數數字，正靜靜地躺在他的襯衫口袋裡，像是一疊厚實的護身符。
【系統：叮！檢測到宿主存款突破兩百萬，系統負載值：5%（狀態：極度冷靜）。】
【系統吐槽：宿主，你卡里躺著漢江市兩套房，嘴裡卻在吸溜兩塊錢的涼粉，這波‘窮酸味’裝得連我都想給你打賞五毛錢。建議以後吃涼粉多加個蛋，那是教父最後的尊嚴。】
“你懂個屁，這叫憶苦思甜。”季淵在心裡懟了回去。
“淵兒，你……你真的把那臺頂配外星人買回來了？”
李子豪那破鑼嗓子在食堂門口就炸開了，他和張明遠、趙德柱三個人像是剛參加完百米衝刺，一頭紮在季淵對面。李子豪眼眶通紅，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熬夜看片累的。
“不然呢？我拿個空殼子回來逗你玩？”季淵又吸溜了一口涼粉，指了指宿舍方向，“電腦在桌上，子豪，以後‘鄰里達’的後臺架構要是跑不動，你就去把自己賣了換顯示卡。”
“爹！以後你就是我親爹！”李子豪差點當眾跪下，嘴巴咧到了耳根子，“那可是三萬塊啊！夠我睡多少個……不對，夠我跑多少個程式碼了！”
張明遠推了推眼鏡，看著季淵那身洗得發白卻異常平整的白襯衫，壓低聲音道：“季淵，世界盃那場 7-1，你到底賺了多少？這種消費水平，己經超綱了。”
“不多，也就夠把咱們那小二樓裝修成漢江市最頂級的隔音堡壘。”季淵放下筷子，從兜裡摸出一包兩塊錢的紅雙喜，分給兄弟們一圈，“數字這東西，多了就是個寂寞。但這些數字，能讓以前那些在咱們耳邊蒼蠅亂叫的人，徹底閉嘴。”
趙德柱接過煙，手還在抖：“淵兒，你這一變身，我總覺得你背後冒黑光，跟特麼教父下凡似的。”
“教父不敢當。”季淵起身，拍了拍白襯衫上的褶皺，笑容親和且損，“但我打算讓這所學校的‘女神’們知道，以後想喝奶茶，得看咱們 602 的心情。”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出現了一陣小騷動。
校花姜若晚和她的“掛件”林悅正往裡走。林悅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季淵。
“喲，這不是‘奶茶哥’嗎？”林悅陰陽怪氣地拉著姜若晚走過來，故意放大音量，“若晚，你看，人家離了你，連兩塊錢的涼粉都吃得這麼香，真是‘勵志’呢。”
姜若晚抿著唇，目光落在季淵那張鬆弛的臉上。她原本以為會看到季淵頹廢、後悔甚至試圖解釋的樣子，但季淵只是禮貌地對她點了下頭，那眼神清澈得像是在看一個路過的陌生學妹。
“季淵，你……”姜若晚開口，嗓音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涼粉挺好吃的，建議嚐嚐。”季淵打斷了她，右手食指在兜裡輕輕撥了一下那張存摺的邊緣，發出極其細微的紙張摩擦聲。
【系統：叮！檢測到校花姜若晚產生‘心理落差’，負載值：8%。宿主，她現在覺得你這碗涼粉比周凱送她的法國大餐還要刺眼，請繼續你的表演。】
季淵對著三人一揮手：“走，回宿舍，帶你們見識一下兩百萬……啊呸，帶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頂級效能怪獸。”
西人揚長而去，留下林悅在原地首跺腳：“若晚，你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穿個沒牌子的襯衫，吃碗涼粉也能走出這種步伐，他以為自己是誰啊？”
姜若晚沒說話，她只是盯著季淵剛才坐過的位子。
不知為何，那個平時總是跟在她身後、卑微如塵土的男生，此刻的背影竟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對方原本一首跪著，突然站了起來，而她才發現，自己需要仰視。
“走吧，我不餓了。”姜若晚轉身離開，指尖緊緊絞在一起。
此時，季淵走在陽光下，腦海裡全是系統不安分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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