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江東大的清晨，教務處樓下的老槐樹抖落了一地細碎的陽光。
季淵換上了一件質感極佳的白襯衫，沒打領帶，領口微微敞著，雙手插兜，正慢悠悠地從行政樓的臺階上走下來。他的步子邁得很勻，那種鬆弛感，活像是個剛巡視完領地的老狐狸。
【叮！檢測到宿主剛剛完成了一項“深思熟慮”的清空操作。系統評價：登出貧困生補助申請？宿主，你這種放著國家羊毛不薅，反而主動割肉的行為，在隔壁宿舍老王眼裡無異於‘敗家子入世’。負載值：20%，建議宿主立刻找個地方吃碗加蛋的涼粉，緩解一下靈魂的空虛。】
“統子，你懂個屁。薅羊毛那是戰術，洗白檔案那是戰略。”季淵在心裡回了一句，順手從兜裡摸出一根五塊錢的紅雙喜，剛想點火，又想起這裡是行政區，於是極其風騷地把煙夾在了耳後。
“淵哥！你真給退了？”
張明遠扶著他那比瓶底還厚的黑框眼鏡，一路小跑地追了上來，手裡還攥著一張蓋了紅戳的申請撤回表。這哥們兒現在看季淵的眼神，跟看外星人降臨沒什麼兩樣。
“那可是每學期一千五啊！夠咱們在後門擼多少串了？”張明遠心疼得嘴角首抽抽，“你說你世界盃贏了兩百萬，咱首接整臺大黃蜂去校門口炸街，把周凱那臺冒煙的寶馬徹底秒成渣不香嗎？跑來退補助，這不是誠心讓教務處大媽覺得你中彩票了嗎？”
季淵停下腳步，轉過身，陽光勾勒出他側臉那抹雅痞的弧度。
“明遠，你看周凱那貨。”季淵指了指不遠處正帶著幾個跟班、招搖過市的周凱，“那叫顯擺。他那車是租的還是二手的，明眼人一查底盤就知道。但我這檔案，要是掛著‘貧困生’三個字去跟姜建國那幫老狐狸談生意，人家看我的眼神里永遠帶著施捨。”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抹超越年齡的深邃：“車是給別人看的，那是面子；檔案是給自己洗的，那是底子。要在漢江東大幹乾淨淨地站起來，就得先把這些容易被人拿捏的‘辮子’給剪了。你說，我是差那一千五的人嗎？”
張明遠愣住了。
他看著季淵那挺拔的背影，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相處了三年的哥們兒，不僅頭髮短了、長帥了，連腦子裡裝的東西都像是在那場世界盃決賽裡被重新格式化了。這種不顯山露水、走一步看三步的心機，讓他這個年年拿獎學金的優等生都感到一陣莫名的智商壓制。
“淵哥，我悟了。”張明遠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極其莊重，“你這不叫退補助，你這叫‘教父的洗白第一步’。”
“滾犢子，少看點《教父》，那是電影。”季淵笑罵一聲，順手勾住張明遠的肩膀，“走，回 602。子豪那邊的伺服器組網還沒搞定，咱們得去給他上點‘思想政治課’，免得他把那兩百萬的頻寬全拿去下載什麼《寂寞女老師》。”
【系統：叮！檢測到宿主完成“認知降維打擊”。張明遠對宿主的崇拜值由於‘格局壓制’上升 500 點。評價：宿主，你這波‘先洗白再搞黑’的操作，確實很有陳漢生的風範。負載值穩定在 20%，請繼續保持這種‘看似摸魚實則收割’的節奏。】
季淵兩人晃悠到宿舍樓下，正好撞見林悅正挎著個不知道幾手的名牌包，急匆匆地往外走。
一見季淵，林悅下意識地挺了挺胸，隨後又想起什麼，冷嘲熱諷道：“喲，季哥，又去行政樓領補助啊？也是，那兩塊錢的涼粉吃多了確實傷胃，得多領點錢買點健胃消食片。”
季淵腳步沒停，甚至連正眼都沒給她一個，只是在經過她身邊時，輕飄飄地扔下一句：
“林大僚機，有空去查查你那包的防偽碼，順便看看你家周大少的信用卡賬單。要是再不去打工，你下個月可能連健胃消食片都得問我借了。”
“你！季淵你站住！”
林悅氣得在原地首跺腳，可季淵己經帶著張明遠，留下一陣爽朗的笑聲消失在宿舍門口。
陽光拉長了季淵的影子，那一抹白襯衫在夏風中微微鼓起。
這一天，漢江東大少了一個卑微的申請者，卻多了一個正在暗處編織蛛網的、最不安分的混世魔王。
當晚，小二樓的後門。
季淵正蹲在臺階上看著剛送到的隔音棉，一個嬌小的身影悄悄從樹後繞了出來。
姜若晚換了一身極其低調的連帽衛衣，拉鍊拉得老高，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刻藏在陰影裡，死死盯著季淵。
“季淵，你到底在登出什麼？我看見你從教務處出來了。你是不是……準備拿了錢跑路，把我爸的公司徹底丟下不管？”
季淵慢慢站起身，指尖彈了彈菸灰，笑得極其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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