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媽,你少說兩句。曉蔓你也彆氣,坐月子不能動怒。我去隔壁睡,我多留心聽著,有事我立馬過來。”
他看似在調和,實則還是順從了母親的意思。
田曉蔓看著他懦弱妥協的樣子,懶得再爭執,閉上了嘴。
吳建明滿心愧疚,卻終究不敢違背母親,只能簡單收拾東西,去了隔壁房間。
他一走,婆婆立刻狠狠甩上房門,回了自己房間,反手把門栓插得死死的。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隔絕所有聲音,故意不管不顧。
在她心裡,不招人待見的孫女、生不出孫子的兒媳,根本不值得她浪費半點睡眠和精力。
夜深之後,整個吳家小院安靜下來。
剛過夜裡十一點,床上熟睡的女兒就開始哼哼唧唧扭動身子,沒一會兒,清脆的哭鬧聲就響了起來,打破深夜的寂靜。
田曉蔓睡得極淺,瞬間被驚醒。
她先給孩子餵奶,哄得她安靜一點,又趕緊換乾淨尿布。
可新生兒沒有安全感,情緒不穩定,安撫好沒兩分鐘,又張嘴大哭。
她只能一遍遍起身抱哄、輕拍後背、輕聲安撫。
一夜下來,反反覆覆十幾趟,她壓根沒有半點閤眼的機會。
隔壁房間的吳建明,勞累一天沾床就睡得死死的,房門緊閉,不管這邊孩子哭得多兇,他半點動靜都沒有。
婆婆的臥室更近,響亮的嬰兒哭鬧聲清清楚楚傳進去。可她只是不耐煩地翻了個身,扯過被子捂住耳朵。
一整夜,偌大的院子裡,沒有一個人過來幫忙,沒有一句關心的話。
所有疲憊、委屈、煎熬,全部壓在田曉蔓一個人身上。
天快矇矇亮時,孩子終於哭累了,閉著眼睛睡去。
房間裡終於安靜。
田曉蔓靠在床頭,渾身脫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熬了一整晚沒閤眼,她面色蠟黃憔悴,眼窩深深凹陷,黑眼圈又重又黑,整個人看著虛弱得隨時會倒下。
產後本就虛的身體,經過一夜折騰,痠痛難忍。腰像被折斷一樣又酸又脹,胳膊抱孩子抱得發麻,腦袋昏沉發暈,連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疲憊。
窗外天色微亮,清冷的微光透進屋裡,照著冷清孤單的母女二人。
田曉蔓低頭看著懷裡眉眼軟軟、安然熟睡的女兒,鼻尖一陣發酸,眼眶紅了。
她抬手輕輕摸著孩子稚嫩的小臉,心裡滿是無助和迷茫。
這一刻,她心裡無比堅定,第一次萌生了搬離老宅、獨自居住的念頭。
她不想再待在這個冰冷的家裡,看人臉色、受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