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匆匆推門走出屋子。
深夜的晚風又冷又烈,一吹過來,田曉蔓渾身打哆嗦,冷風順著衣領往身體裡鑽。
村裡沒有路燈,西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整條小路坑坑窪窪,高低不平,夜裡格外難走。
吳建明緊緊抱著孩子走在前面,腳步匆忙。
田曉蔓緊緊跟在身後,一路小跑跟著,不敢落下半步。
一路上西周死寂,連蟲鳴都聽不到,只有兩人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孩子偶爾微弱的小哼聲。
田曉蔓越想越怕,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白天還好好的,吃奶睡覺都正常,怎麼突然就燒這麼厲害?”
吳建明一邊趕路一邊安撫:“應該是夜裡踢被子著涼了,小孩子體溫來得快,退燒也快,別自己嚇自己。”
“怎麼可能不害怕!”田曉蔓紅著眼,“她才多大一點,從沒遭過這種罪!萬一燒驚厥了,燒壞腦子怎麼辦?”
吳建明被她問得沉默下來,只能一個勁加快腳步。
田曉蔓一路又怕又累,虛汗浸透了後背的衣服。
冷風一吹,後背又涼又疼,腰更是酸得快要首不起來。
她明明還在月子裡,本該臥床休養,如今卻半夜走夜路、受冷風、擔驚受怕。
想到這裡,再想到隔壁狠心裝睡的婆婆,她心裡堵得窒息。
一家人同住一個屋簷下,祖孫血脈相連,關鍵時刻卻冷漠至此。但凡她生的是個孫子,今晚婆婆絕不會是這般閉門裝睡、不聞不問的態度。
“你媽明明醒了,她為什麼這麼狠心?都不過來問問!”田曉蔓忍不住開口質問。
吳建明腳步一頓,語氣躲閃,滿臉無奈。“夜裡太冷,媽年紀大了,經不起凍。她就算過來也幫不上忙,有我陪著你就行了。”
“幫忙?”田曉蔓氣笑了,“她是孩子奶奶!孩子半夜高燒,她連一句關心都沒有,這叫正常?”
“曉蔓,別說了。”吳建明低聲勸她,“等孩子好了,我回頭好好跟我媽說說。現在先看病。”
又是這樣敷衍的話,又是隻會和稀泥。
田曉蔓心裡冰涼。她忽然想通了,吳建明嘴上再怎麼承諾,骨子裡永遠向著婆家。在他心裡,母親永遠第一位,她和孩子,永遠是外人。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走了十幾分鍾,眼前終於亮起一點光亮。
是村口診所的燈。
看到光亮的那一刻,田曉蔓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終於鬆了一點。
吳建明快步上前,用力拍打診所大門。
“醫生!麻煩開門!孩子高燒,情況很急!”
幾秒後,屋裡燈亮了,值班醫生披著外套匆匆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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