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筆收筆的瞬間,她斂去所有玩笑神色,抬眸看向他,眼底散漫盡數褪去,只剩認真。
“陸則,我說句正經的。”
陸則立刻抬眉,目光穩穩落她身上,全然專注。
“林絮跟我共事很久。”她語氣很輕,卻字字篤定,“性子軟、心思細、隱忍又敏感。她能被逼到絕境,能悄無聲息掀翻整個家……”
她微微頓住,目光輕輕落向案情板上“林浩”的照片。
“最後逃出去的那個,未必是你們以為的那個人。”
短短一句,點到為止。
說完她不再多言,轉身從容離去,背影散漫淡然,彷彿只是隨口提點一句。
可陸則站在原地,心頭驟然一震。
旁人的揣測是妄言,可從商星眠口中說出的疑點,從來都絕非空穴來風。
他指尖輕輕敲著桌沿,眸色沈沈,瞬間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固有判斷。
夜色漸沈,畫面陡然切換至異國街巷。
東南亞燥熱潮溼的晚風裡,狹窄巷道擁擠雜亂,市井喧囂嘈雜不休。
廉價出租屋內,昏暗燈光昏黃刺眼。
“林浩”蜷縮在狹小房間角落,頭髮油膩打結,衣衫髒舊褶皺,整個人邋遢頹靡。
他整日閉門不出,避開所有鄰里視線。
遇見房東催租,便扯著粗啞暴躁的嗓門怒罵,滿身市井痞氣;路人打量他兩眼,他便立刻低頭躲閃,姿態怯懦又猥瑣。
完完全全,是一個被鉅額賭債壓得苟延殘喘、惶惶偷生的失敗者。
他不社交、不打探新聞、不聯絡任何人,像一粒徹底沈入淤泥的塵埃,安靜得毫無存在感。
境外警力悄然布控,全程靜默監視。
螢幕前,陸則凝望著傳回的畫面,眼底冷意層層堆疊。
太安分、太懂事、太完美的逃亡姿態。
他沈聲道:
“繼續盯。
死死盯住。
只要是演的,總有露餡的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