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狀
深夜居室沈在靜謐昏暗裡,全屋只留一盞低矮暖燈,光暈狹小柔和,將客廳大半區域籠入朦朧陰影,空氣安靜得有些壓抑。
商星眠獨自推門回來,夜風的涼意隨衣角掠入室內,玄關細碎燈光晃了晃,襯得她身影孤靜。
陸則僵坐在沙發中央,長指抵著發脹的眉心,脊背繃得筆直。聽見推門動靜,他緩緩抬眼,瞳色沈得像凝了夜色,壓著滿腔未發的火氣,嗓音低啞乾澀:
“回來了。”
“嗯。”商星眠換鞋邁步上前,眉眼依舊帶著鬆弛的笑意,指尖習慣性輕勾他的領帶,散漫恣意,“擔心我?”
陸則不躲不閃,深邃的目光牢牢鎖著她,語氣剋制到緊繃,字字沈重:
“你一個人去的。”
是篤定的陳述,沒有半分疑問。
“不然還能帶誰?帶你的人,他直接就跑了。”她彎著眼,神色漫不經心,全無後怕,“放心,毫髮無損,談得很順利。”
“順利?”
陸則豁然起身,周身氣壓驟然沈降,寒意瞬間裹住整間屋子。他盯著眼前恣意無畏的人,語氣壓著極致的後怕與怒火:
“商星眠,他是情緒極端、隨時會失控傷人的危險人物,你拿自己當籌碼孤身去賭,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叫有把握。”她淡淡應聲,篤定從容。
“你的把握在我這裡一文不值!”
陸則徹底被她的莽撞牽動心緒,聲線繃得發顫,眼底翻湧著不敢細想的後怕,
“他若是當場失控對你動手,你怎麼辦?!我就算火速趕去,到時是不是隻能給你收——”
殘酷的結局卡在喉間,他猛地頓住,喉結重重滾動,硬生生嚥下那句最壞的預想。
那是他窮盡所有勇氣,都不敢觸碰的後果。
“我沒有下次了。”她神色平淡,語氣輕淺。
“沒有下次?”陸則扯出一抹寒涼的冷笑,指尖氣到微微發顫,積壓的無奈盡數湧出,“你這句承諾,我聽得還少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眼底只剩冰冷的堅決:
“這件事,我必須告訴你爸媽。”
商星眠微微挑眉,帶點詫異的輕調侃:“你告狀?”
“是讓他們管管你。”
陸則不再猶豫,指尖快速解鎖手機撥通號碼,語氣乾脆又強硬,
“沒人好好敲打你,你遲早把自己的命玩沒了。”
電話剛接通,聽筒那頭壓抑許久的怒火瞬間炸裂,嚴厲的訓斥劈頭蓋臉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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