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管瘋子
一切手續落定後的第三天,是晏清和正式到基金會報到的日子。
在此之前,這群被商星眠收攏來的特殊人才,早已讓這片場地暗流翻湧。
社恐之人執拗死守固有規則,心思敏感者終日惴惴多疑,重度強迫症會拘泥周遭器物擺放,還有一位性情暴戾的青年,習慣性將旁人一舉一動視作挑釁。基金會表面波瀾不驚,內裡的矛盾積蓄已久,隨時都會轟然爆發。
內部互不信服,長久以來始終無人能夠統籌管束。
辦公室木門被緩緩推開。
晏清和邁步走入室內,身上還殘留著司法報備流程帶來的凜冽氣場。一身簡約素淨衣著,掩藏不住骨子裡交織的陰鷙與偏執。他無意客套寒暄,也沒有進行自我介紹,目光緩慢掃視滿屋神態各異、心思繁雜的眾人,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又刺骨的冷弧。
那是一種凌駕其上的漠然,他的瘋狂層次,遠比屋內任何人都要深邃凌厲。
最先發難的便是那位脾氣火爆的青年。
他本就牴觸管束,如今一名留有案底的外來者空降上位,積壓的怒火徹底爆發,猛地拍響桌面豁然起身,兇狠地迎上對方視線:“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管我?”
話音落下,他攥緊拳頭跨步上前,已然擺出動手的姿態。
屋內其他人紛紛觀望事態走向:社恐青年縮在電腦屏幕後方佯裝工作,耳朵卻緊繃留意局勢;敏感女生蜷縮角落,憑藉微表情預判衝突走向;強迫症男生死死盯住被外力撞歪的桌角,軀體僵硬,瀕臨情緒崩潰。
所有人暗自判定,晏清和很難壓制這群異類。
但變故轉瞬發生。
晏清和原地未挪動半步,沒有發怒,沒有出手,僅僅向前踏出半寸,微微偏過頭,一雙冰冷眼眸牢牢鎖住青年。
眼底不存在怒意,不存在淺顯的威懾,只剩一份看透人性、漠視一切的清醒瘋態,彷彿眼前對峙之人,僅僅是一件可以隨意碾碎的物件。
“我配不配,”他音量偏低,字句如同冰碴割裂空氣,
“從來不由你來定義。”
青年被這刺骨的視線懾住一瞬,心底的戾氣卻再度膨脹,怒吼著揚起拳頭準備出擊。
拳頭抬至半空,他驟然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晏清和語調平緩,拆解著對方所有偽裝:
“你左側肩頸肌肉緊繃,呼吸節奏紊亂,暴躁只是偽裝出來的外殼。你懼怕失控之後被驅逐離開這裡,心底根本不敢真正傷人。”
他笑意漸冷:“你依靠戾氣偽裝強大,可你比任何人都依賴這片容身之地。”
一句話,撕碎青年全部逞強的外殼。
他面色慘白,拳頭進退兩難,窘迫地僵在原地。
晏清和收回目光,環視全場,不大的聲響裹挾著不容抗衡的威壓,響徹整間辦公室:
“從今日開始,此地秩序,由我制定。
你們各自的偏執、創傷、缺陷與失控,我瞭然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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