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盞，卻發現茶己經涼了。
“罷了。”她放下茶盞，“兒大不由娘。隨他去吧。”
當天晚上，沈卿卿像往常一樣，在書房裡研墨、鋪紙、沏茶、收拾桌案，安安靜靜的，像一道沒有溫度的影子。
陸承煜坐在書案後看書，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她的臉色還是不大好看，眼底的青黑沒有消退，嘴唇有些幹，像是沒睡好。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我跟蘇落薇定親了”？她聽了會是什麼表情？
說“你的賣身契等蘇落薇過了門就給她”？她肯定不高興。
他張了幾次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低頭繼續看書。
沈卿卿研完墨，退到一旁，垂手站著。
她感覺到陸承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幾次，可她裝作沒看見。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書頁翻動的聲音。
過了很久，陸承煜忽然放下書，開口：“卿卿。”
沈卿卿抬起頭：“少爺？”
“過完年，我就要成親了。”
沈卿卿的手指微微收緊，垂下眼：“恭喜少爺。”
陸承煜看著她的臉，想從她臉上找到點什麼表情。可她的臉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平靜。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沈卿卿沉默了一瞬，輕聲說：“奴婢祝少爺和蘇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陸承煜皺了皺眉，總覺得這話聽著怪怪的，可又說不上來哪裡怪。
“你的賣身契，”陸承煜的聲音有些幹，“等我們成新後交給落薇了。”
沈卿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早就猜到了。從王氏去蘇府那天，她就猜到了。
可真聽到這句話，她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
疼。
但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疼，而是一種鈍鈍的、悶悶的疼，像被人捂住口鼻，喘不上氣。
“不過你別擔心。”陸承煜連忙補了一句，“我跟母親說了，人還留在清遠軒，哪兒也不去。你還是伺候我，跟以前一樣。”
沈卿卿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讓他心裡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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