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番？”
俞諮皋先是一怔，隨即臉色劇變。
而鄭芝龍整個人僵住了，放在膝上的手，指節根根捏得發白。
東番，寶島！
那是大明東南的舊地，更是他鄭芝龍發家的老巢所在，這世上沒人比他更清楚那裡的情形。
“殿下……您的意思是……”鄭芝龍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
“趕走他們。”
朱聿鍵的嘴裡，緩緩吐出西個字。
字字千鈞。
“皇上有言：‘中華寸土，皆祖宗基業，豈容紅毛番夷在此築城圈地？’”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荷蘭人，佛朗機人，盤踞東番多年，劫我商船，欺我漢民，這筆血賬，大明忍得太久了！”
他豁然起身，大步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大明海疆圖》前，手指重重點在那座孤懸海外的島嶼上！
“以前，朝廷內有流寇，外有建奴韃子，騰不出手。”
他猛然回身，目光掃過二人，氣勢迫人。
“如今遼東己平，海疆粗定！若再讓這群番夷在眼皮子底下作威作福，本王無顏回京面聖！”
“你們，也無顏再穿這身官服！”
堂內空氣死寂。
俞諮皋的血，轟的一聲湧上頭頂。
他曾與荷蘭人在澎湖大戰，深知那幫紅毛鬼的船堅炮利，更深知那份被堵在家門口的屈辱！
“殿下說得對！”俞諮皋霍然起身，聲如洪鐘，“紅毛番在東番築城，強收過路之費，如同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末將早就想把他們連窩端了！”
“不過……”
豪氣過後，冷靜迴歸，俞諮皋臉上浮現憂色，他看向鄭芝龍。
“鄭將軍，你久在閩海，對東番最是熟悉。紅毛番在島上的龜殼，到底有多硬？這一仗，我們要費多少力氣？”
朱聿鍵的目光，也隨之投向鄭芝龍。
這，才是他今日召鄭芝龍來的真正目的。
打仗，靠的不是一腔熱血，而是知己知彼。
鄭芝龍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海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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