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
朱由檢的目光轉向工部尚書範景文。
“工部即刻成立‘遼東墾田司’,專辦此事!給朕立下軍令狀,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伸手,兼併土地,欺壓遷民,不管是皇親國戚還是功臣勳貴……”
“朕,要他的腦袋!”
範景文立刻躬身,聲如金石。
“臣遵旨!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定不讓一顆老鼠屎,壞了陛下這鍋萬世之粥!”
朱由檢重新走回輿圖前。
手中的教鞭在遼寧的版圖上,重重劃下幾道分割線。
“人去了,不能像撒豆子一樣亂撒。”
“遼南,旅順、金州、復州。此地靠海,氣候最暖。優先安置山東百姓,他們懂水性,既能耕,亦能漁。將來開海貿,這裡就是我大明通往北方的門戶!”
“遼中,瀋陽、遼陽、鐵嶺。此為核心,是那片肥得流油的黑土地!朕要在這裡,為大明建一個‘塞上糧倉’!安置中原最會種地的老農,不但要自給自足,更要讓遼寧的米糧,反哺京師!”
“遼西,臨近山海關,作為緩衝。遼北,開原、撫順,最為苦寒,也最是兇險。百姓先不急著遷,讓駐軍屯墾,用刀劍和犁頭,把根扎穩了,再一步步向北推!”
這一番規劃,層層遞進,條理分明,顯然己在他胸中醞釀了無數個日夜。
孫承宗聽得頻頻頷首,蒼老的眼中,滿是驚歎與欣慰。
這位年輕的帝王,是真的懂兵事,更懂治國。
“除了農戶,商賈工匠也要去。”朱由檢補充道,“告訴江南那些腦滿腸肥的商人,誰第一個去遼寧開商號、建作坊,朕給他免三年的商稅!那裡有挖不盡的煤鐵,砍不完的木材,還有人參、貂皮。誰先去,誰就能撿金子!”
說到這裡,朱由檢的聲音頓了頓。
他目光沉沉,視線穿過宮牆,看到了那片土地上,那些神情各異的、剛剛歸附的異族面孔。
“漢人遷過去了,可那地界上,畢竟還有不少舊人。”
“那些女真百姓,還有雜居的蒙古人、高麗人,怎麼管?”
這個問題,比遷民百萬更敏感,更棘手。
一步走錯,就是烽煙再起。
孫承宗沉吟片刻,試探著問道:“陛下之意是……”
朱由檢一揮手,語氣霸道。
“從今往後,遼寧地界上,沒有什麼旗人,沒有什麼諸申,更沒有什麼滿蒙之分!”
“只有一個身份——”
“大明子民!”
“編戶齊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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