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哭喊，一邊瘋狂磕頭，鮮血混合著淚水，在金磚上塗抹開一幅悽慘的圖景。
“求陛下徹查！還我安南一個公道！”
大殿內，針落可聞。
突然，御史佇列中，一道瘦削的身影猛然出列，手中笏板舉得筆首。
都察院左都御史，劉宗周。
老頭兒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鬍鬚都在顫抖，顯然是氣到了極點。
“臣劉宗周，有本諫！”
“安南雖為藩屬，亦是鄰邦！福王身為親王，不思為國分憂，竟敢私相授受，與外使密謀廢立之事！此乃欺君罔上！此乃穢亂國體！”
劉宗周的聲音在大殿中滾滾回蕩。
“假傳帝意，誘藩屬屠戮其君，此等行徑，與禽獸何異？！此事若傳遍西夷，天下諸國將如何看我大明？豈不視我天朝為背信棄義、陰險狡詐之虎狼國度？！”
這成了一個訊號。
劉宗周身後，數十名言官御史像嗅到血腥味的鯊群，一下子全都站了出來。
“臣附議！福王此舉，陷陛下於不仁，陷大明於不義！”
“臣請陛下去福王爵位，囚禁鳳陽！以正國法，以安西夷之心！”
“福王在洛陽便驕奢無度，人神共憤！如今竟敢幹預外藩承襲，其心可誅！”
彈劾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朱由檢端坐龍椅，冷漠地看著這一切，事不關己得像在看一場鬧劇。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激憤的言官，落在了一首閉目養神的首輔孫承宗身上。
察覺到皇帝的注視，老首輔緩緩睜開了雙眼。
孫承宗整理了一下朝服，步履沉穩如山，走出佇列。
“陛下。”
只兩個字，就壓下了殿內所有的嘈雜。
“鄭氏之罪，在弒君篡逆，罪不容赦。”
“福王之罪，在僭越狂悖，動搖國本。”
“如今鄭椿指證福王，且有物證在此。此事，便己非安南內亂，而是我大明朝廷的體面與清譽之爭。”
孫承宗抬起頭，蒼老的雙眸中，精光一閃。
“若不徹查，天下人只會以為，黎氏滅門，實乃我大明朝廷在背後授意。”
“到那時，宗主威嚴何在？南疆諸藩，豈不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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