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果決。
“陛下,人各有命。臣妾既入了宮,便是大明的人,是陛下的妃。草原上的日子雖自由,卻也風霜刀劍。臣妾如今能侍奉君側,是科爾沁修來的福分,臣妾……過得很好。”
“過得很好?”
朱由檢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不信,也帶著幾分帝王特有的傲慢。
他忽然伸出手,向海蘭珠招了招。
“過來。”
海蘭珠依言起身,蓮步輕移,走到了朱由檢的身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近到她能聞到皇帝身上那股清淺的龍涎香,混雜著只有常年批閱奏章才會沾染的墨香。
朱由檢緩緩抬手,並沒有像那些草原漢子一樣粗魯地一把攬住她的腰肢。
他伸出手,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稍稍用力,迫使她抬起頭來,首視自己的眼睛。
這一看,朱由檢眼中的笑意稍微斂去了幾分。
這是一張極具辨識度的臉,很美。
不同於江南女子的溫婉柔媚,也不同於京師貴女的端莊。她的眼型略顯細長,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生的倔強與野性。
那是草原風沙裡養出來的清亮,也是在馬背上顛簸出來的英氣。
少了後宮嬪妃慣有的那種討好與柔媚,卻多了一種野性的舒展。
“這段時間,過得很累吧。”
朱由檢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來,少了剛才的咄咄逼人,多了種能看透人心的通透。
海蘭珠被他捏著下巴,被迫承受著這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她的心跳得很快,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在科爾沁,她見慣了蒙古漢子。那些男人魁梧壯碩,說話如打雷,表達喜愛的方式,就是掠奪和佔有。
可眼前的崇禎皇帝,完全是另一種模樣。
他身姿挺拔如修竹,一身明黃色的常服穿在他身上,沒有半分臃腫,反而襯得他整個人端莊肅穆。那張臉清朗俊逸,卻並不顯得文弱,反而因為常年身居高位,眉宇間凝聚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凜然之氣。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不見底,銳利如刀。
那是隻有真正掌控天下生殺大權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這種氣質,沉靜,端嚴,卻比草原上最兇猛的雄鷹還要讓人感到畏懼。
海蘭珠只覺得自己是一隻被獵人按住翅膀的孤鴻,所有的偽裝在他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雖然朕不知道你在草原上原來是什麼模樣,是騎馬射箭,還是對月高歌。”
朱由檢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下頜細膩的肌膚,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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