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走到孫廷勳面前，抬手，重重拍了拍他堅實的肩甲。
“辛苦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砸進孫廷勳的耳朵裡。
這位在屍山血海裡打滾的悍將，喉嚨瞬間發緊，眼眶控制不住地燙了起來。
“為陛下效死！萬死不辭！”
他的嗓音繃緊，每個字都帶著被烈酒灼燒過的沙啞。
朱由檢點頭，隨即轉身，面向整個右掖營的數千將士。
他的聲音，穿透了校場上肉食的香氣與鼎沸的人聲。
“通州城下，後金韃子，勢大如海。”
“是你們，用血肉之軀，在朕的身前，築起了一道他們永遠也無法逾越的長城！”
“朕，來兌現承諾！”
他猛地一揮手。
“開宴！”
“上酒！”
早己待命的伙伕們，立刻抬著一桶桶熱氣騰騰的燉肉，和一罈罈泥封未開的美酒，奔走在佇列之間。
孫廷勳激動得手都在抖，親自為朱由檢，滿滿斟上一碗酒。
陶碗粗糲，酒液渾厚。
朱由檢接過酒碗，卻沒有喝。
他高高舉起，轉身，面向北方。
那是通州戰場的方向。
他將碗中的酒，緩緩傾倒於腳下的黃土。
酒液滲入塵埃，無聲無息。
“這第一碗酒。”
“朕，敬我們那些，長眠於通州城下的，好弟兄！”
整個校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士兵，都學著皇帝的樣子，將自己碗中的第一碗酒，灑在了地上。
他們的眼中，閃爍著光。
朱由檢重新端起一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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