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彿能透過這兩個字,看到那一張張被飢餓與絕望扭曲的面孔,聽到那一聲聲無助而淒厲的哀嚎。
己巳破虜的勝利喜悅,在這一刻,被這沉重的現實沖淡了許多。
攘外,必須安內。
這西個字,說起來輕巧,做起來,卻如履薄冰。
他繼續往下看。
“……臣奉陛下旨意,於兩地奔走,查閱地方縣誌,考據歷代天候水文。臣,有一可怕之猜測,不敢不奏。”
“臣以為,此番大旱,並非尋常天災,恐將持續數年,乃至十數年之久!即便偶有雨水,亦難解長久之困。此乃,曠世之大旱!”
朱由檢捏著奏疏的指節,驟然發白!
他身子微微前傾,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竟然……被他推算出來了!
沒有後世的氣象學知識,沒有任何科學儀器。
單憑著兩條腿,一本本發黃的故紙堆,楊嗣昌,一個活在十七世紀的人,竟然推算出了這場將貫穿整個崇禎朝,並最終將大明王朝拖入深淵的——明末大旱!
一股強烈的震撼,撞擊著朱由檢的胸膛。
他一首知道,這個時代從不缺聰明人。
只要給他們機會,讓他們踏踏實實地去為民辦事,這些浸淫官場多年的文臣,其能力與智慧,絕對超乎想象!
朱由檢壓下心頭的震動,繼續看下去。
“……陛下所授‘以工代賑’之法,成效斐然。既救萬民於水火,又產出效益,使持續賑災,成為可能。”
“然,災情不斷擴散,災民人數激增。臣在兩地所設之煤場、蜂窩煤廠,鹽場,溝渠等工事,己漸趨飽和,漸有災民無工可做之困境。長此以往,恐生民變。”
“臣,日夜思之,寢食難安。欲解此困,唯有開源。欲開大源,唯有興修曠世之大工事!”
朱由檢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楊嗣昌接下來要說的,將會是一個石破天驚的計劃。
“……臣查,山西之根,在於汾河。汾河之源,在於管涔山,蘆芽山。汾河為黃河支流。”
“如今大旱,汾河斷流,沿岸萬頃良田,慢慢皆成廢土。若能使汾河重活,則山西之旱,可解大半!”
“然,天不降雨,何以活水?”
“臣,斗膽,有一策!”
“引黃入汾!”
轟!
最後西個字,彷彿不是寫在紙上,而是首接炸響在朱由檢的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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