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西年,八月十六,錦州城。
總兵府內,清晨的陽光,將巨大的沙盤映照得熠熠生輝。
遼東總兵、魏國公徐允禎身披玄甲,佇立於沙盤前,身影如山。
沙盤之上,山川、河流、城池、衛所,纖毫畢現,宛如一盤被凍結的生死棋局。
他的身側,站著兩人。
遼東副總兵朱梅,面容黝黑,雙手搭在沙盤邊框,神色看似輕鬆。
另一人則是他的親衛統領,如今的遼東參將徐祿山,身形魁梧如鐵塔,膀圓肩寬的他沉默不語,周身的氣息卻讓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崇禎三年,其父魏國公徐弘基病逝於南京任上。
他奉旨奔喪,承襲爵位。
國公的尊榮,他甚至來不及感受,便立刻折返,一頭扎進了這大明朝風雨最烈、血腥最濃的遼東。
駐守遼東。
首面建奴。
這是天子給他的信任,亦是天子給他的考驗。
皇帝對他的支援,遠超任何一位外放的京營將領。
三千營的重甲騎兵,首接劃撥兩千精銳,隨他北上。
這兩千重騎,加上魏國公府的兩百親衛,便是他鎮住遼東這群驕兵悍將的定海神針。
真正讓遼東將士徹底誠服的,卻是他接手總兵官那天,於點將臺上的一番話。
“這兩千套重甲,是我從京營帶來的!”
“但它不屬於某個人!”
“能者居之!”
“誰的馬術最好,誰的武藝最強,誰的戰功最多,誰就能穿上它,在這遼西走廊上,縱橫馳騁!”
這番話,如同一把烈火,瞬間點燃了所有遼東士卒心底的渴望。
遼東的兵,骨子裡有戚家軍的悍勇,他們法度嚴明,練藝精熟,賞信罰必。
他們不缺銳氣。
更不缺為錢賣命的覺悟。
如果說京營的將士,命是天子的,他們願為那面龍纛死而後己。
那麼遼東的將士,命是自己的,更是家中妻兒的。
只要錢給夠,他們就是一群所向披靡的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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