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麟,你的計策,聽起來確實天衣無縫。”
“可我只問你一句,你憑什麼斷定,我們介入之後,就能‘一舉蕩平’?”
馬祥麟一愣,脫口而出:“酉陽和永順血戰一場,各自傷亡數百,正是元氣大傷!我白桿兵精銳盡出,行雷霆之勢,他們如何能擋?”
在他看來,這再簡單不過。
兩隻鬥得筋疲力盡的瘋狗,怎麼可能是一頭猛虎的對手?
“元氣大傷?”
“死了幾百個部眾,就叫元氣大傷?你太小看這些土司了。”
她站起身,踱到一旁的巨大堪輿圖前,圖上用硃砂和墨筆,密密麻麻標註著各處衛所、土司的勢力範圍。
“你們只看到邸報上遼東的封賞,眼紅了,心也熱了。”
“只看到酉陽和永順打了一架,覺得機會來了。”
她的手指,重重地戳在酉陽和永順交界的那片區域。
“可你們看到了嗎?”
“冉氏在酉陽盤踞數百年,彭氏在永順更是根深蒂固,他們治下的部民,數以萬計!死掉幾百個壯丁,是損失,但絕非傷筋動骨!”
“更重要的是……”
秦良玉的聲音陡然沉下。
“他們不是傻子。”
“他們鬥得你死我活,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可是他們明白朝廷在看著他們。”
馬祥麟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麼致命的東西。
“你那個‘調停爭端’的藉口,能騙得了誰?”
“我大軍一動,他們立刻就會明白,我們是衝著什麼去的!”
“到那個時候,你猜他們會做什麼?”
秦良玉霍然轉身,目光如炬。
“他們會立刻停戰,握手言和,然後調轉刀口,一致對外!”
“不僅如此!”
秦良玉的語氣愈發嚴厲。
“他們還會派人去聯絡貴州的安氏,雲南的沙氏、龍氏等等。”
“這些大土司,平日裡或許有爭鬥,但在面對朝廷‘改土歸流’這把刀的時候,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抱成一團!”
“到那時,就不是我們去平定酉陽和永順,而是整個西南的土司,聯合起來,對抗我們!對抗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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