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比唱的還好聽。越是這樣,圖謀的就越大。
果然,鄭鴻逵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與肉痛。
“只是……我等奉命巡視,倉促應戰。為了阻攔這群窮兇極惡的寇匪,弟兄們……傷亡頗大啊!”
他指了指自己還在冒著煙的船隊,聲音裡滿是悲愴。
俞諮皋心中冷笑更甚。
戲肉來了。這是要開始算賬,要分戰利品了。
他己經做好了扯皮的準備,就等著對方獅子大開口。
“唉……”鄭鴻逵重重嘆了口氣,隨即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再次抱拳道,“俞總兵,此戰繳獲的所有俘虜,無論是紅毛番還是海寇,都該由您帶走,交由朝廷處置。”
“那些紅毛番的夾板船,更是國之重器,理應悉數上繳兵部,充入朝廷水師,壯我大明海防。我鄭家,絕不敢有半分覬覦之心!”
什麼玩意兒?
俞諮皋當場愣住,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不要俘虜?不要荷蘭人的戰艦?
這可是此戰最值錢的戰利品!一艘荷蘭夾板船修補一下就是利器。
這鄭鴻逵,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就在俞諮皋驚疑不定之際,鄭鴻逵才終於說出了他的“要求”。
“只是……那些海寇劉香的船,破銅爛鐵,不堪大用。可否……可否將這些船劃撥給我鄭家,充作此戰的犒賞?如此,鴻逵回去,也好對我那些死傷的弟兄們有個交代…也好補充這次攔截受損的船隻,鴻逵對兄長也能有所交代。”
俞諮皋看著鄭鴻逵那張“真誠”到不能再真誠的臉,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鬧了半天,只是為了那些福船?
這和他印象中那個唯利是圖、貪得無厭的鄭家,完全是兩個模樣!
事出反常必有妖!
俞諮皋眼神閃爍,決定再試探一番。
他臉上露出感動與讚賞的神色,再次重重拍了拍鄭鴻逵的肩膀。
“鄭兄弟高義!深明大義!俞某佩服!”
“你放心!為朝廷效力,朝廷定然不會虧待了咱們的弟兄!所有撫卹,朝廷包了!所有獎賞,本將親自去兵部為弟兄們爭取!”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鄭鴻逵。
“特別是鄭兄弟你!有勇有謀,臨危不亂,乃是國之棟樑!此番大功,本將必上呈陛下,為你請功!”
說完,他湊近了一些,用一種極具誘惑力的聲音,丟擲了最後的試探。
“以兄弟你的才幹,只在令兄麾下做一頭領,實在是屈才了。若是……若是兄弟能入我朝廷水師效力,假以時日,封侯拜將,亦未可知。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大明之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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