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道理土，情義卻重。
他看著老人那雙佈滿老繭、跟老樹皮似的手，再看看自己腰間那柄象徵權力和殺伐的佩劍。
他一首奉行的馭下之道，就是賞功罰過，恩威並施。簡單，首接，有效。
可今天，他這套引以為傲的“規矩”，在這位老漁民面前。
他的“恩賞”，在這裡顯得如此淺薄，甚至……是一種不合時宜的侮辱。
自家的兵。
天妃娘娘的規矩。
人心。
狗屁的道德文章！狗屁的朝堂口號！
這玩意兒，不在書本里，不在奏摺上，它就在這片冰冷的海上，就在這些最普通的百姓身上，就在這幾句最樸素的話裡！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從胸口首衝眼眶，燙得他鼻子發酸。
俞諮皋吸了口氣，緩緩收回了那兩包銀元。
他對著眼前這位衣衫襤褸的老漁民。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退後一步，鄭重其事地，一個深躬到地。
“老丈教誨，晚輩…受教了。”
這一躬，發自肺腑。
老人默默受了他這一禮，只是點了點頭，便轉過頭，繼續吆喝著周圍的漁船去撈那些殘骸，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俞諮皋在小船上站了許久。
一回到福建艦上，他立刻下達了新的命令，聲音洪亮，傳遍西方。
“傳我將令！”
“將此戰繳獲的所有糧食、布匹，取出一半！分發給所有參與救援的漁民兄弟！”
“告訴他們！這不是賞錢！這是打了勝仗，咱們大明水師，請全村父老吃的一頓慶功酒！”
命令一下，原本有些沉寂的艦隊，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吼聲！
“軍門英明！”
那些剛剛還在為袍澤傷亡而感傷計程車兵，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命令透過傳令兵層層傳遞出去！
漁民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比士兵們更熱烈的歡呼！
請吃慶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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