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跪上了?”朱由檢身子微微前傾,一雙眼睛緊緊鎖定了伏在地上的王承恩“你說說,他們到底在急什麼?”
“皇爺,外朝的大人們急,是因為他們講究個‘正統’,講究個‘規矩’。”王承恩額頭緊貼著冰涼的金磚,聲音沉穩。
“國本早立,他們便覺得有了主心骨,覺著我大明的江山,能萬世傳承了。”
“這是好聽的說法。”朱由檢冷哼一聲,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說點難聽的。”
王承恩的身子顫了一下。
“是他們想早些將太子爺請出閣讀書,好用那套西書五經,將未來的君主,塑造成他們所期望的模樣。”
知朕者,大伴也。
這幫文官!
朕如今太過強勢,他們按不住,便將主意打到了下一代的身上!
他們想趁著太子年幼,向他腦中灌滿“仁義道德”、“垂拱而治”的陳腐思想。
如此一來,待太子將來繼位,便又將是他們文官集團一手遮天的“盛世”!
“那你回答朕剛才的問題,朕要現在立嗎?”朱由檢繼續問道。
這種事在這座紫禁城裡,朱由檢無人可商量。
後宮?周皇后盼著兒子被立,田、袁二妃即便不敢爭,心中也難免有別的念頭。
外戚?那是他絕不會去觸碰的毒藥。
唯有王承恩。
他可以毫無顧忌地發問。
王承恩緩緩首起上半身,雙膝卻依舊跪在地上。
他迎著皇帝審視的目光。
“皇爺,奴婢以為,當立!且宜早,不宜遲!”
“哦?”朱由檢眉梢輕輕一挑,透出幾分興味。
“其一,立嫡立長,此乃天經地義!”
王承恩神情肅穆,伸出一根手指,“皇長子為中宮嫡出,聰睿英武,立他,名正言順,天下歸心!”
“其二,國本一定,則人心自安!”他的聲音不自覺地高了幾分
“如今大明仍有外敵虎視,內有新政推行。早定儲君,能讓天下萬民看到我大明萬世一系的希望,避免皇位繼承之爭。”
說到這裡,王承恩頓住,偷偷覷了一眼朱由檢的神色。
見皇帝沒有動怒,他才一咬牙,說出了最要害的一條。
“其三……是為了這後宮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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