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僵持中,之前被周延儒懟得啞口無言的陳新甲,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理了理衣冠,自以為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他既不像劉宗周那般死板,也不像孫承宗那般請戰。
他,是“理智”的。
“陛下。”
陳新甲緩步而出,聲音平穩,透著一股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謀國”風範。
他環視西周,目光落在周延儒身上時,還帶上了幾分不屑的挑釁。
“皇太極要名分,那便給他一些名分。他要銀子,那便給他一些銀子。”
“放肆!”
孫承宗怒目圓睜,花白的鬍鬚都在顫抖。
陳新甲卻不慌不忙,反而提高了音量。
“孫閣老息怒,且聽下官一言!遼東戰事,每年耗我大明五百萬兩不止。若是能以區區一百萬兩歲幣,換得邊境十年安寧,這筆賬,難道不划算嗎?”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甚至引經據典起來。
“昔日宋真宗與契丹定下澶淵之盟,雖有歲幣之出,卻換來宋遼百年和平,使得百姓安居樂業,國庫得以充盈。”
“我大明如今內有天災,外有群狼環伺。正該效仿宋人故事,以金帛換時間!”
“待我大明緩過這口氣,平定災亂,積蓄國力,屆時再圖遼東,豈非萬全之策!”
陳新甲說完,深深一揖,他覺得,自己這番“老成謀國”的肺腑之言,定能打動聖心。
他沒有等來嘉許。
劉宗周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身軀似乎在有意無意的遠離他。
周延儒亦是詫異無比,這人是聽不懂陛下的話嗎?
龍椅之上,朱由檢臉色陰沉。
一步,一步,走下御階。
明黃色的龍靴,踩在冰冷光滑的金磚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走到了陳新甲的面前。
“陳愛卿。”
朱由檢的聲音很輕。
“臣……臣在。”
陳新甲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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