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瀾微微頷首。
她的目光掠過屋內肅立的親衛，最後停在那個負責記錄的師爺身上。
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自明。
接下來的話，只能有兩個人聽見。
若有第三隻耳朵，便有可能走漏訊息。
洪承疇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合上。
“都退下。”
他聲音平淡。
“本督和玉瀾姑娘有密事相商。”
親衛們沒有任何遲疑，抱拳退下。
那師爺收拾筆墨的手明顯頓了一下，嘴唇翕動，似乎想提醒一句“孤男寡女，於禮不合”，但一接觸到洪承疇那雙陰沉的眸子，便把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埋頭快步而出。
“吱呀——”
木門被合上，將屋外聒噪的蟬鳴與炙熱的日光一併關在門外。
書房內的光線驟然暗下。
空氣裡浮動著沉香和女人幽香混合的味道，讓這方寸之地顯得莫名燥熱。
玉瀾沒有半分故作姿態，徑首走到案前，提起筆，飽蘸濃墨。
她的字，不像尋常女子的娟秀，筆鋒銳利。
“博爾濟吉特·吳克善兄長親啟……”
洪承疇負手立在窗邊，背對著她，看著窗紙上被日光映出的竹影，耳朵卻捕捉著身後那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
這聲音，於他而言，是這世上最動聽的樂章。
是建州女真棺槨上，釘下第一顆釘子的聲音。
半盞茶的功夫，筆停。
玉瀾沒有立刻封緘，只是將信紙上未乾的墨跡輕輕吹乾，仔細摺好，用一方冰冷的玉石鎮紙壓住。
“信己寫好。”
“其中利害，小女己向兄長陳明。”
玉瀾轉過身，背靠著堅硬的書案，雙手撐在邊緣，身姿微微後仰。
這個姿態，讓她胸前的衣襟繃得更緊。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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